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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人皮下的怪物（第1页）
黎沆的调查员对于水下行动组给出的结论十分怀疑。
“昨天你们的仪器带着我们追着异常的痕迹出了镇，今天又说你们的仪器显示异常藏在镇里没有离开——一个晚上，你们的设备又升级了？”红发的调查员把不满摆在脸上，“既然合作了，希望你们能诚实地和我们交流情报。”
杨姳汀说：“昨天我们只查了发现尸体的位置，然后顺着现场留下的痕迹找到湖边。但是湖里没有异常的痕迹，所以我们回到镇上寻找遗漏点，结果发现镇里大部分区域都有异常痕迹，其中这两处——”
杨姳汀指了指摊开在车前盖的卡罗那镇地图，把手指在两个位置上点了点。说：“这两个地方的异常痕迹最多最重，一个是镇政府，一个是镇长住处，巧合吗？”
“你难道是想说镇长就是那个异常吗？哈！天黑了，确实是讲睡前故事的时间！”
杜妎和史言姑她们站在一边，听着那个红发调查员突然讲了一个怪物变成人的样子杀掉本人取而代之混在人群中杀掉更多人的故事。这种故事母题全世界各国都有，只是细节上与故事后续展开方式不同，她所说的应该也是黎沆的民间传说。
在她说的这个故事里，村庄的人每天被怪物吃掉一个，直到最后十人，村民们才意识到吃人的怪物藏在她们之中；为了找出怪物又陷入了互相怀疑、自相残杀的境地，唯一活下来的村民离开了这个只剩下悲惨回忆的村子，却不知她最后杀掉的究竟是伪装成人的怪物，还是失去理智的亲人，又或者，双手沾满亲友鲜血的她，还是原来的那个人类吗？
“我们要去怀疑同类是不是披着人皮的怪物、去剥开她们的皮看看底下是不是一样的心脏和骨头吗！那第一个该被剥皮的就是我们！”
红发调查员的语速越来越快，一些连音和似乎是俚语的短句更加大了理解难度，杜妎只大致听懂了这个故事的几个关键节点和结局，慢半拍地反应过来最后一句话已经不是故事，而是对她们的质问。
杜妎见杨姳汀的表情没有变化，转头见组员们也是满脸无聊。
史言姑偷偷在她耳边说：“为什么突然讲故事，为什么那个故事能让她得出那个结论？故事里确实有怪物躲在人群里杀人啊？”
杜妎摇了摇头表示她也不知道。从红发调查员的质问来看，这个故事似乎存在根本不存在怪物的解读方向，大约就是真正的怪物是人心之类的寓言故事吧。但是卡罗那存在杀人吃人的怪物，寓言故事可无法替代现实。
“冷静，安。”杨姳汀把两手抬到胸前往下压做了个“冷静”的手势。
杨姳汀说：“我同样不希望出现同类相残的局面，怀疑同类是被怪物取代的冒牌货确实是很让人难以接受的猜想。但我们不能被情绪左右，找到异常然后消灭它，这是我们的工作，我们的使命。无论异常以什么形式出现。”
被杨姳汀称为安的红发调查员深呼吸一口气，说：“你们认为卡罗那镇的镇长是异常，除了你们的设备检测出的所谓高浓度的异常痕迹外，有别的证据吗？”
杨姳汀笑：“我们和异常对抗的时候，除了它行凶的当下正好被看到，和它行凶离开后留下的尸体上残留的非人为痕迹，还能有什么证据？”
安抿嘴不说话，她也意识到让水下行动组拿出更多佐证是不现实的，但仍不愿认同她们的说法。
她的同事侧身和她耳语片刻后，她说：“我们会暗中监视镇长的行踪，只要看下一次凶案发生时他在哪里，就能知道他和异常的关系了吧。跟踪监视的行动由我们来进行，请水下行动组的各位盯好你们的设备，注意今晚异常的动向。”
她的语气很不客气，说完就带人离开，引得水下行动组的组员们连声抱怨。
“行了，又不是第一条打交道了。”杨姳汀叫停她们的抱怨，把目光放在是第一天和国外调查员接触的杜妎身上，“我们要通宵守着等那个异常动手，你呢，一起？”
杜妎摇头：“我要去睡觉倒时差。现在已经困得耳鸣了，注意力不集中没法感知异常的话，留下来也起不了作用。”
然后杨姳汀给她指了远处的某处说：“那边停着辆面包车，里面有睡袋，你今晚先在那应付一下。”
“……”杜妎从某位组员手里接过车钥匙。
说好的布置了鲜花的房间呢？让她睡车里是方便把她拎起来加班吧？
杜妎心里对于杨姳汀的安排有一百条不满，面无表情地脱离大部队往远处的林子里走。
她摁住车钥匙上的鸣笛钮，走了十分钟才听到鸣笛声，又顺着声音走了五分钟，总算看到一辆看着能载十人的中型面包车。
拉开驾驶座的车门把钥匙插进去，打开车内灯、解开车门锁，再打开侧面的门上车。
可能是为了方便躺平睡觉，车里除了驾驶和副驾驶的座椅都拆了，靠着车壁放着几个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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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妎翻找出了睡袋，摊开铺平。看睡袋展开后占据的面积，这车里一次最多睡下三个人。不过有轮岗的时候，这车里的位置也够睡了。
她把睡袋往边角挪，省得睡一半有人来睡觉要把她叫起来腾位置。
之前的几个死者都是在零点遇害，但听杨姳汀的意思是要通宵，也是，默认异常下一次行动还会按之前的规律来行动很可能会被误导，通宵更保险些。
杜妎看了眼时间，她手机上显示的还是国内的时间，她懒得调，点进系统时钟的世界世界看黎沆时区的时间。
晚八点，还有不到四个小时。
杜妎打了个哈欠，定好个闹钟闭眼睡觉。
卡罗那镇，镇长住处外。
一辆停在路边的车中伸出望远镜的镜头。
安盯着窗内走动的人，手指烦躁地在方向盘上轻敲：“这么晚了去睡觉啊，明天可不是休息日，也没有公共假期，就是因为这么不健康的作息才被盯上怀疑吧？”
“你其实有些相信她们的话吧？”坐在副驾驶的同事说。
“怎么可能，如果她们说的是真的，异常能用人的样子活动，我们要怎么确认，怎么找到人群中的怪物？干脆当作全世界的人都已经是披着人皮的怪物好了！”安没好气地说。
“总而言之，你害怕那种场景成真，把那当做是不可能实现的事，会让你好受点。”
安放下望远镜，扭头瞪着同事：“难道你希望那种事成真？对怪物开枪和对人类外表的怪物开枪可完全不是一回事，它们甚至都不像丧尸那样有显而易见的特征！”
同事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就快到零点了，他还待在家里，无论是不是异常，都是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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