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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节（第1页）

&esp;&esp;她听到哭声。

&esp;&esp;一个女人的痛哭，哭得她心如刀绞，哭得她害怕。

&esp;&esp;她是谁？我为什么会听见她的哭声？

&esp;&esp;神弛魂荡之间，又听见有人唤她的名字。

&esp;&esp;这次是真的了，吃力的呻吟，断断续续，“善、善来……善来……”

&esp;&esp;“爹！”善来大叫一声，扑上去抓住姚用的手放到心口，哭着喊着：“爹！你看看我！”

&esp;&esp;“善来……”姚用呼喊着，艰难地睁开了眼，待看清了眼前的人，眼中陡然一亮，吐气也更急速了些，嘶声道：“善来，我、我等到你了……”

&esp;&esp;善来悲哭出声，眼泪不一会儿就淋满了姚用的手。

&esp;&esp;然而姚用已经感受不到了，人之将死，五感尽失。

&esp;&esp;垂死的人，睁大了眼睛，可是眼神空洞，一点光也不见。

&esp;&esp;“不要到京城去……”

&esp;&esp;声气也很虚，落到旁人耳朵里，只是一连串不清楚的“啊啊”。

&esp;&esp;“什么？爹你说什么？我听不清！”

&esp;&esp;“你、不要到、京城、去，不要、去！”

&esp;&esp;这一次声音大得多，善来听清楚了，但是没听懂。

&esp;&esp;“不要到京城去？”

&esp;&esp;善来有些懵，这是什么话？从何说起呢？

&esp;&esp;“永远、不要去……”

&esp;&esp;“为什么？”

&esp;&esp;为什么是这样一句话？

&esp;&esp;“不要去，不要……”

&esp;&esp;这时候讲的话，应当是很重要的吧，可为什么是那么一句？

&esp;&esp;忽然，姚用浑身颤抖，他挣扎着，抬起一只手臂，手伸向虚空，

&esp;&esp;“阿宝……”

&esp;&esp;他喃喃地喊。

&esp;&esp;而后呼出一口气。

&esp;&esp;手臂猛然落了下去，砸在床上，砰一声。

&esp;&esp;好一会儿，善来才反应过来，她喊：“爹？”

&esp;&esp;没有回应。

&esp;&esp;善来又喊了一声。

&esp;&esp;还是没有回应。

&esp;&esp;她坐着，一动不动，屏息敛声，姚用的一只手还被她捧在心口上。

&esp;&esp;又是好一会儿过去。

&esp;&esp;善来终于意识到，如今在她面前的，是一具尸体了。

&esp;&esp;尸体。

&esp;&esp;爹死了。

&esp;&esp;善来整个的愣住。

&esp;&esp;爹死了。

&esp;&esp;一切的声音都没有了。

&esp;&esp;爹死了。

&esp;&esp;她站了起来，但是自己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头脑一片混沌。

&esp;&esp;咣当一声。

&esp;&esp;人涌了进来。

&esp;&esp;后面发生的事，善来记得不甚清楚，什么都是断断续续的，连不成片，因为她只是一只由人操纵的傀儡，没有太多自己的意识，她并没有死，但那种状态也实在算不上活着，她那大而空洞的眼，同死人的眼睛一样，凝滞，没有神。

&esp;&esp;姚用是个好人，远近都知道的，村里的人，或多或少都受过他的恩惠，所以他办事，人手是不缺的，而且多是争先恐后，唯恐不能出力，所以一切都很顺利。

&esp;&esp;善来在坟前，眼见最后一抔土盖了上去，膝行转身，仍跪着，朝身后的父老乡亲行了一个大礼，而后又回转，眼睛盯着燃烧的纸钱看。

&esp;&esp;有人长叹一声。

&esp;&esp;王大娘抹了抹泪，几步上前，拉着善来的两只手臂要拖她起来：“好孩子，这儿不缺人，叫他们在这儿看着就行了，你跟我回去，洗把脸，睡上一觉……你两天没合眼了呀！”

&esp;&esp;不仅两天没合眼，也两天不进水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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