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不高,不像特意对谁所说,倒像在自言自语。
但程未雨闻声抬眸。
她听见了,因为她在听。
“啊?下雨了?”同系女生探头朝窗外看,“真的哎,好大,你们谁带伞了?”
“我带了,不过就一把。”有人说。
“我也没带。”
“那怎么回去,叫车得了。”
程未雨的脚步缓了一瞬。
雨声绵密,敲在玻璃上,像有人用指尖轻轻叩着窗。整条街的灯火都被雨丝浸得朦胧,光晕散开,染成一团团暖黄水汽。
“这雨一时半刻停不了。”沈方休的声音又响起,“现在出去,容易着凉。”
“那你怎么回去呀?”同伴转回头,替她忧心,“带伞了么?”
程未雨的手下意识搭上背包。侧袋里,那柄惯常收着的小红伞触手可及。
但她鬼使神差般,犹豫了。
这片刻沉默,便被当成了否定的答案。
“等雨小些再走吧。”有人开口。
“是呀,再坐一会儿。这雨来得快去得也快。”
这次的挽留与先前不同。几位出声的女孩都是同校有过几面之缘的人,程未雨分辨得出这些话语中的诚恳。
沈方休已偏过头,正同曲朔低声说着什么。眉目平静,仿佛她走或留,都与他没有半分相干。
她坐回了原处。
先前的气泡水早已饮尽。此刻想遮掩这份无端的局促,手边却无可作凭依。好在,这份不自在只朝内里蔓延。
刚才的折返实在反常,她自己亦茫然。可说不上缘由,那个瞬间忽然就想留下。
好在预想中的尴尬并未发生。
程未雨看向桌面中央。冰碗里还斜倚着几罐饮料,原是任人自取的。
她正思忖要不要取来,一只手已握起其中一罐,轻轻推至她面前。
手指修长,骨节在斜照的灯光里显得分明,淡青色的筋络在手背皮肤下微微隆起,宛如贯穿植物生命的叶脉,也似某片静默的河川。
这双手,程未雨认识的。
就在十几小时前,这双手曾撑在男生宿舍那扇深色的门框上。
而手的主人,就那样垂着眼,在午后寂静里听完了她所有看似荒谬的解释。
这一次,沈方休仍旧没说话。
他神态自若地收回手,目光自始至终不曾投来,似乎刚才只是举手之劳。
“……谢谢。”她低声道。
席间的谈笑,已不知不觉从“惠南一中”漾开,漫到各自的高中岁月。几个人报出校名,才恍然发觉,原来身旁坐着旧日的同乡或未曾谋面的校友。
一个女生笑道:“我以前家住一中附近,经常上你们校门口买糖水。你们记不记得那位阿婆,冬天里,只有她家的芋圆豆花是热的。别家都放糖水,她放的是老姜熬的红糖。”
“你说田记?”另一人接话,“我表姐也是惠南的,还请我吃过那家的豆花,不过她说后来回去找,摊子已经不在了。她还可惜了好久。”
沈方休原本垂眸转着玻璃杯,此时抬眼:“搬去三巷了。”
女生“啊”了一声:“沈同学怎么知道?”
“去年路过,”他语气平淡,“招牌换了,现在卖酒酿圆子。”
“那味道变了吗?”女生追问。
沈方休没有立刻回答。
程未雨捏着冰凉的罐身,轻声接道:“桂花撒得比先前少了。”
话出口的瞬间,她自己先怔了怔。
桌对面,沈方休的目光终于落了过来。
一旁的女生也看过来:“未雨,你也是惠南人?”
程未雨的视线还未从对面收回,就这么答:“老家在惠南,在一中读过一阵子。”
“你也在一中上学?”沈方休状似意外,脸上却没什么表情。
“嗯。”程未雨温吞道,“以前很喜欢公交站旁边那位大爷卖的糖葫芦,后来还回去看过两次。”
第二次回惠南,已是冬天。
程未雨当时没找到那位熟悉的大爷,经人打听,才得知爷爷身体不好,去年暑期被女儿接去大城市住了。
没能与故人道别,她最终转身去了学校后门的书屋。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
相邻推荐:重生千禧:小替身被影帝追着宠 潮湿陷落 权臣的外室 什么?你说修真界大佬全都是我弟 回到明初做藩王 青李梅黄 [足球]一家神奇的小餐馆 重生七零,我的情报系统日日刷新 不要勾引弟妻了 八零漂亮作精的躺平日常 慧妃娘娘养娃日常(清穿) 你说她弱?真千金她手撕厉鬼! 春光葳蕤 山海渡灵人 荆棘玫瑰 互攻:豪门太子爷被大佬掰弯了 娇娇挺孕肚死遁,清冷师尊黑化了 离婚,不可能 深陷欲潮 团宠幼崽被读心,京城大佬追着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