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面容上挂着浅浅的笑容,眉眼清俊,实在是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身形似乎是比南方的小伙儿高大一点,江氏瞧着也是喜欢,这般少年郎放谁家不欢喜,&ldo;客气什么,范先生待我们家有恩,你是先生哪一边的亲戚?&rdo;
&ldo;范先生妻族那边的。&rdo;江垣少言,亦不多说清楚,江氏也不是那多嘴之人,心知范先生身份了得,这亲族定也是京城大家。
蜜娘有一搭没一搭地接着陈令茹的话,余光总忍不住飘向江垣,江垣如何能不知,眼睛直直地撞上她,蜜娘不敢瞧他,装作专注地同陈令茹讲话。
江垣收回视线,且是笑了笑。
陈令康对妹妹信中常常提及的闺中密友多有了解,手绕过陈令茹,摸了摸蜜娘的头,&ldo;茹姐儿,你瞧瞧人家姑娘,多乖巧,再看看你,疯癫小丫头。&rdo;
蜜娘:其实我很想拍掉你的手。
陈令茹斜视了一眼陈令康,朝他哼哼两声,翻了个白眼:&ldo;那你也得有人家哥哥这么好。&rdo;
&ldo;我待你哪里不好了?&rdo;
&ldo;哪里都不好。&rdo;
曾氏没好气地对他们说:&ldo;才几天呢,又吵吵闹闹的。哎,你们呐,也就分开了清净,分开了一个两个的惦记着对方。还是你们家淮哥蜜娘好,瞧瞧我家这两个,上辈子冤家似的。&rdo;
兄妹两都有些脸红,没好意思再拌嘴。
这生的岁数近了,每天就是战争与相爱,好的时候那是极好的,闹的时候又极闹腾的,感情毋庸置疑,分开了想,见面了吵。
江氏想想淮哥儿时的性子,就不是会闹腾的,有了蜜娘之后反倒更加懂事,从小到大,蜜娘的事情上,比他们这对父母还上心,虽然差了五岁,但其实也不大,不少差了六七岁还吵来吵去的,倒的确也是奇怪的,道:&ldo;打打闹闹感情好,年龄生的近了,能不吵闹嘛!&rdo;
蜜娘心道,她阿哥就从不同她吵闹,也不会和她抢东西。看了看陈令茹和陈令康,撑着下巴不说话。
这回来府城本来就是为了办置东西,回去还有事情要做,沈三和江氏也只带了蜜娘出来,今日便要回去。江垣要同他们一块走,陈令康也想去陈令茹一直提的春芳歇园林去玩玩,一下子都去了。
曾氏不好意思地添了不少礼品,江氏自是不肯要,&ldo;他们也叫我一声江姨,什么麻烦不麻烦,他们爱待多久待多久,我们家正好太大了,人又少。&rdo;
沈三知陈敏仪的大儿过来了,却不知江垣,得知他来找范先生,不多在意,范先生如今大抵是不愿意离开的,沈三瞧的出来,范先生颇为不喜京城。
蜜娘坐在靠窗的地方,对面是江垣,装作好奇地问道:&ldo;江哥哥,你找阿公干什么呀?&rdo;
江垣丹凤眼微微一眯,阿公?唇畔弯了弯,&ldo;家里所托,有些事情。&rdo;
蜜娘眼睛瞟着他,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手指头无意识地扣指甲fèng,&ldo;你,不会要带阿公走吧?&rdo;
沈三正同陈令康说话,陈令康颇似其父,无论是面容还是性子,比较健谈,如今还年少,没有陈敏仪那般圆滑老成。
江氏旁边算账,闻言,抬头看了她一眼。
&ldo;也许吧。&rdo;江垣模棱两可地说,如果那人同意的话。
蜜娘瞬间心里沉到谷底,江垣惬意地瞧着她……身后窗外的风景。
&ldo;你,你能不能不要带走阿公?&rdo;半晌,蜜娘又道,湿漉漉的小眼神望着江垣,好似你要是不答应她就能哭出来。
江垣:&ldo;为什么?&rdo;
&ldo;因为他是我阿公!你不能带走,不然,不然……&rdo;蜜娘想了想,脱口而出,&ldo;你就不能进我家!&rdo;
江氏呵斥道:&ldo;蜜娘!&rdo;
蜜娘委屈地别过头,毕竟也不是小孩子了,没得同两年前一般哭鼻子。
江垣坐直了身子,忙说道:&ldo;江姨,妹妹同我开玩笑的,当不得真。&rdo;
江氏软和了声音,&ldo;蜜娘小时候起,范先生便在我们家,蜜娘一直把先生当做亲爷爷看待,最为舍不得。&rdo;
江垣点点头,表示理解,道:&ldo;若是你阿公不想走,谁都不能让他走。&rdo;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因为知道他们会回来,范先生和沈兴淮等他们回来一块儿吃,却是不知道他们带了这么多人回来。
范先生看着兴冲冲向自己快走而来的蜜娘,露出和蔼的笑容,待看到后面走进来的江垣和陈令康,眼睛微微眯起,似是在打量他们。
蜜娘抱住范先生:&ldo;阿公!&rdo;
范先生摸了摸蜜娘的头,没有应,眼睛依然看着江垣。
江垣先行礼:&ldo;姑爷爷。&rdo;
&ldo;你是平文的孙子?&rdo;范先生利眼,这个少年眉眼间多有故人的影子。
&ldo;是。&rdo;江垣又道,&ldo;家祖去年去世了,祖母身体亦不大好,念及姑爷爷,便派侄孙前来看望,亦,有事相告。家祖去世前留下一份信件给您。&rdo;
说罢江垣就想拿出来,范先生制止住:&ldo;先吃饭吧,饭后再说。&rdo;
他神情有些恍惚,去年他同京中已经有了信件往来,知舅兄去世,人都会有这一遭,未想如此之快,嫂嫂的信中亦言,大期将至,从信中窥见此番江垣到来的原由,面色有些晦暗,步履蹒跚地走到桌边。
又添了几幅碗筷,江氏又让厨房再加了几道菜,范先生有些沉默,许是因江垣的话语,大家也都刚认识,这顿饭吃的不怎么尽兴。
吃过饭后,范先生带江垣到书房,沈兴淮带陈令康逛园林消食,陈令康亦是从父母的信中得知此人,知他十二岁童生,十四岁秀才,放在京中也是少年英才,颇有几分结交之意,初交之下,却是信了父亲所言,此子当真不类小地方所出。
&ldo;……家祖逝世前,曾道最为对不起您,在病榻上的几个月一直派人寻找您的下落,好在在临死前得知了您的下落,知晓您过得不错后,便安心地走了。这封信是他在病榻上写的,那时还不知您的下落,藏在了床头柜中,祖母今年整理遗物时发现的。&rdo;
江垣双手奉上这封信,打量这位一直存在于长辈言语中的姑爷爷,他比祖父小上九岁,许是生活安康,虽是白发,精神姿态显得年轻不少。他年幼时常听祖父祖母提及这位姑爷爷,多有感慨:&ldo;如果没有你们姑爷爷,也不知如今咱们家还在不在,太后和圣上也全仰赖他保住了,到头来,是我们对不住他……妻儿皆亡……&rdo;
范先生指尖颤抖着接过这封信,慢慢打开,一字一句地看下去,看到后头,忍不住老泪纵横,以袖掩面。
江垣眼观鼻,正坐着。
范先生以袖子擦面,啜泣几声,问道:&ldo;你祖母如今怎么样了?&rdo;
&ldo;亦有些小病小痛,每月御医都会来检查,目前应当无碍。此番来之前,祖母言,想再见您一面。但知您心中有痛,不忍您回伤痛之地。让我代她向您问好。&rdo;江垣又拿出祖母的两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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