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广源约了霍宗濯见面,在一家咖啡店。
他这样的领导,约了见面,不是在自己的办公室,而是特意出来,寻了个普通说话的地方,足见他姿态摆得寻常、不打官威。
此时,赵广源神色落寞,又透出几分明显的焦心,显然是为不久前晚宴那晚的事——音响里的字字句句,他当时也听得一清二楚。
震惊么,自然。
意外吗,又没有多意外。
因为他有多年前心梗抢救时的那场梦,在那个梦里,就有一段,是姜落被人捅破了同性恋的身份。
这么多年了,赵广源也没有忘记那个梦、梦里的内容,更没有忘记梦里的他接到电话,说姜落一个人死在北京。
只要想到这些,赵广源便非常难过——那个梦不像梦,像一段切切实实的经历。
此时想到那个梦,赵广源又觉得心口被堵住了。
他端起杯子,抿了口咖啡,苦涩蔓延,但苦不过内心的焦灼与不安。
霍宗濯到了,桌对面坐下,赵广源的思绪被拉回现实,那些不安与堵塞才退潮一样尽数消散。
“我找你……”
赵广源顿了顿,原本想开门见山,但想到姜落,他改口:“我没有别的意思。”
“只是想问问你,和你在一起,姜落开心吗?”
什么同性恋不同性恋,赵广源不是思想开放,纯粹已经没有心力去在意去计较了。
“是。”
霍宗濯也没有过多寒暄,赵广源问,他便径直回道:“这几年,和我在一起,姜落过得很幸福,我也是。”
霍宗濯看着赵广源,不说什么理直气壮,至少也目光坦荡。
同性恋这三个字在他这里不是罪。
他和姜落不是偷情,没什么不能面对赵广源的。
反倒是赵广源回避了霍宗濯的目光,低垂着视线,默了有一会儿,才点点头:“那就好。”
说着,他才抬眼,与霍宗濯对视,平静道:“你们在一起多久了?”
霍宗濯:“91年开始。”
竟然这么久了。
赵广源:“他喜欢你吗?”
霍宗濯:“当然。我也爱他。”
赵广源点点头,没说别的什么,只道:“你们的事被人捅出来了,日后……”
霍宗濯这才打断赵广源,平静的,从容的,“你放心,在我这里,姜落拥有绝对的优先级。”
“我把他看得比任何事任何人都重要。”
赵广源听了,又默了默,点点头:“那就好。”
又说:“你这边,我是一直很放心的。”
“我没有别的事了,你有事就去忙吧。”
赵广源的神色透出几分难以察觉的落寞,“如果可以,请你代为转告姜落,家里的门永远为他开着。”
“他如果想回家,无论什么时候,无论他经历什么,他都可以随时回家。”
这句话,也是说给霍宗濯听的。
“好。”
霍宗濯点头:“话我会带到。”
起身离开前,霍宗濯又道:“不久之后,是我母亲寿辰。我会在苏城办宴开席,届时会有请帖送到家里,赵部如果有空,可以带太太一起过来。”
这几天,海城的商圈上下都在热议有关霍宗濯和姜落的关系被公然捅破这件事,大家聊得多的,自然也都是霍宗濯和姜落,也提及了汪家。
原来事情就是汪潮海安排人捅出去的,汪潮海早在晚宴那晚就被姜落扣住了,霍宗濯让人找来汪潮海的父母,把他们的宝贝儿子接回了家。
然后,汪潮海就被紧急送去了隔壁日本,汪家就怕儿子干了蠢事,转头被姜落霍宗濯报复。
结果真出了事:
汪潮海前脚刚到日本,后脚就被日本的黑帮组织抓走了。
汪家一面准备钱、去日本赎人,一面求到了霍宗濯那里,有传文,汪太太直接哭着跑到至坤国际,在办公室给霍宗濯下跪。
最终,邱会长出面从中调停,霍宗濯给了面子,和汪潮海的父亲“握手言和”,汪家也付出了巨额赎金,终于把在日本去掉半条命的汪潮海赎了回来,但也不敢留在海城,直接把人从日本送去了大洋彼岸的英国,事情才总算告一段落。
这边,姜落查到底是谁怂恿的汪潮海,查到闵行某街上的一个电话亭,线索便断了——很巧,或者说很不巧,附近没有监控,没有拍到到底是谁当初在这个电话亭给汪潮海打的电话。
这么小心?
还是用的报亭的电话?
姜落有种直觉,对方不像生意圈的人,也不像是他身边或者汪潮海身边的哪个人。
姜落想到了一个人:赵明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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