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游撤走,十·埃索斯像明明输了却被裁判临时拉开,塞了个没什么用的武器,又扔回场上。
他举着杆,再次与龙鲸血红的双目对上:
“……”
“如果不说人话。”十·埃索斯想说,“我一定暴揍吴游的%#@@@@!”
这个%#@@@@是什么吴游并不在意,作为老熟鱼,吴游充分相信药鲸大人有办法拖上一阵子。
“嘿。”十·埃索斯用吴游的方式用杆指着画庭因的鲸吻,“那个怎么说……对,你!坐下!”
画庭因呲开尖牙,露出冰冷、暴虐、愉快的神情——
咔嚓!!!!!!!!!!!!!
吴游大步转向,回到那阴影聚集的底部,去寻找其他暗灰色流体。
她提起准备坐在流体上的毛毛鱼,捉住一只,毛毛鱼扭来扭去——吴游并不是在挠它痒,而是迅速按了几下毛毛鱼的肚子。
肥美,且发出了滴声。
被吞掉的控制器开始指挥全水域降温。
吴游把下一片流体覆盖在眼睛上。
“这是时间……”吴游想,“附着在画庭因身上的时间,为什么在听雨中尽数剥落了?”
剥落到他已不记得我。
下一幕是弥天的大雨,混杂着雪花,冷的透人。
雨水划过吴游的鼻梁,再次浸润了她好看的唇珠。“那够了。”周围有人声在说,她抬头看着蓄势未发的海面,吴游记得那些地面的引灯。
也记得……那开始暴涨的海水不安分地涌动着黑色的旋涡,带着奇异的甜腥味。
异兽要出现了。
她的视角突然转换,下一刻吴游坐在了龙鲸的背上,随他从海面高高跃起,视线与冰山平齐——
满目苍老的海岸,年轻的人类举着火把站在黑色的崎岖海岸里。
驱逐着他的降临。
其中有一个睁大眼睛的亮点。
是吴游自己。
画庭因看清的时候已经晚了,因为当时吴游的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慌张,只写着清晰的、不用说出口就能读明白的几个大字——
“给你一网兜!”
泪珠落下,从记忆落到实处,弹在吴游的手腕上。
吴游中间出去看了几次,除开偶尔的一些惨叫,果然,鱼从鱼口逃生,比人从鱼口逃生,还是要专业的多。
药鲸应该改个名字,不要叫十·埃索斯。
蹿得快·埃索斯似乎更适合他。
吴游放心的回来。
再往后的月和水都有倒影,吴游每次退出又重进。都能看见时间灼烧人类余下的灰烬,以另一种莫名的记忆,被另一位不知名的磅礴生命贴近心脏保藏。
“画庭因。”
吴游自言自语:
“你的听雨,收集的风,是名为爱吗?”
暗灰色的流体并不只是画庭因的记忆,还有许许多多零碎的小阴影依附着大片的流体生长,但吴游似乎有种直觉,她每次拾取的都是画庭因的记忆。
她终于知道为什么画庭因在听雨里不再记得她。
因为名为【爱】的风被听雨牵引与他分离,必然再与世上其他的爱一同相汇。
共同沉没在这里。
吴游只把自己当作一个沉默的人类。
她低下头,把那些泪珠碰上其余的时间流体,催促它们化成满地无光的眼泪。
然后她按住心脏的位置,闭上双眼,再次沉入风中,双手抓住她和药鲸的最后一丝连接——
那是药鲸听雨中名为【恨】的风,在埃索斯夫人植入她体内时凝结而成的细线。
作者有话说:
吴游:“【爱恨】的课题开始破解了。”
第182章
即使走到今天,人类所能触碰到的时间的所谓极限,也无非是吴游所见所探。
吴游也清晰地感觉到,画庭因的听雨里藏着她本来并不能触碰的部分真相——比如她如今才后知后觉意识到,埃索斯夫人植入她身体的,是十残留的、所有风浓缩后的碎片。
那些从人类身上剥离下去的浓烈情感,在药鲸被击碎的瞬间融化在他身上、和他一起凝固的时间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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