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头看向袁梓胥,后者正抱着保温袋,抿着嘴不说话,目光落在常絮语光裸的脚踝上,表情冷冰冰的,紧绷着。
“担心?”宋舒珩问。
袁梓胥没理他。
“你放心。”宋舒珩忽然正经了起来,声音低了两度,收起了所有的嬉皮笑脸,“我用我作为医者的身份担保,一定会尽我所能,不会让我的病人出事。”
袁梓胥抿紧唇瓣,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动作明显顿了一下,她还是没有看他,眼睫微颤,最后说出来的话声音很轻:“你最好说到做到。”
那个“你”字咬得特别重,像是一语双关,又像是在说一件很久以前的、还没有翻篇的事。
宋舒珩沉默了两秒,然后站起来,拍了拍白大褂的下摆,嘴边勉强地挤出几丝笑意:“行,那我先去查房了,絮语你好好休息。”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顿了一下,没回头,说了一句:“梓胥,我向你保证过的事,绝不会再食言了。”
都说人教人教不会,事教人才行。
那样的教训,他得过一次就够了,一次,足够让他失去一段感情,一个很喜欢的女人。
随后,门关上了。
袁梓胥抱着保温袋,指节微微泛白。
常絮语伸出手,从她怀里把保温袋轻轻抽了出来,放在自己膝上,然后握住了她的手。
袁梓胥的手指很凉,指节分明,骨感而有力,此刻却微微发着抖。
“他这人就是这样。”袁梓胥闷声说,“永远让你觉得他在跟你开玩笑,永远让你搞不清楚他究竟是真的在乎,还是只是觉得无所谓而已。”
“我对他来说,只是一个好骗好哄的‘前任’吧,”她眼尾泛红,收拾东西的动作慢了下来,“没事,我不会再上当了。”
常絮语没接话,只是握着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画着圈。
袁梓胥深吸了一口气,把那股堵在胸口的东西吞了下去,扯出一个笑来:“算了,不提他了,你喝汤,一会儿该凉了。”
七月的日子过得又快又慢,日历上的时间翻飞着,常絮语却觉得仿佛度过了一个漫长的严冬。
易焯前几天和常胜楠去了澳洲谈生意上的事,忙的空不出一点手脚,常絮语知道他是个喜欢赚钱的男人,每次视频通话,她都要笑他,什么皮肤晒黑了、瘦成火柴了之类的话,其实还是心疼他没有照顾好自己。
她好想在他身边,这样就能随时随地触摸到他,能陪他一起吃饭、休息,看日落。
代烨烨得空了就来医院,带着她做的海报找常絮语看,厚厚一沓打印稿,每一张都仔细地装在透明的文件袋里。
常絮语靠在床上,一幅一幅地看完,说了几个修改意见,代烨烨就盘腿坐在地板上,把病历翻过来,趴在上面当场改。
又过了一周,易焯终于回来了。
但常絮语注意到,易焯最近来了之后,话比以前更少了。
他会在床边的椅子上坐很久,有时候翻翻手机,有时候就看着窗外那棵槐树发呆。
偶尔常絮语叫他一声,他会转过头来看她,目光很深,像是要把她的样子刻进骨血里。
她其实知道他在想什么。
最后那次手术的风险,他们都心知肚明。
宋舒珩把所有的可能性都摊在桌面上说清楚了,没有隐瞒,也没有美化手术的成功率。
易焯听完之后什么都没说,只是点了点头,然后问了一句:“术后监护我可以在旁边陪吗?”
宋舒珩说可以。
那天晚上,常絮语半梦半醒之间,感觉到一只手轻轻地覆在她的手背上。
那只手很大,骨节分明,指腹有一层薄薄的茧,像是常年握着什么工具谋生一样的粗糙,那只手没有握紧她,只是覆在那里,像是在确认她还在这里,还是温热的,还是呼吸着的。
她没有睁眼,却也清楚,那只手在微微发抖。
很烫,烫的她心口一颤。
作者有话说:
我记错时间了啊啊啊,明天考四级,这几天临阵磨枪复习压力老大了希望能一把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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