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己缓缓擦干净眼泪,闭了闭眼,又侧过来看他。
“你,不用向我解释了…我明白的。”
是她不懂事了。
在这段关系里,对易焯太不公平。
既然她选择追求新的开始,当然也无权干涉他的选择。
“你不用这样,我真的没兴趣知道。”
她小声道,低眸,像是自言自语:“反正我们要分开了么,你也有你的生活要过,我都知道的…你就当今天的事没发生过就好了,我也一样。”
常絮语自以为善解人意的说完,低头摆弄着手指甲,不再看他,心跳得很快,表面却平静如厮。
她的睫毛浓密且纤长,像两把小扇子扑闪着,他最知道她,平时撒谎或者不开心的时候都会这样,低着头,眨眼的频率很快。
男人忽然笑了一声。
“絮语,不开心就说,我又不是别人,嗯?”
他揉了揉她的发顶,语气很柔。
“我去见简姝凡,是家里安排,这件事我有打算,”他顿了顿,“你如果生气,就打我。”
他牵着她的一只手。
常絮语有点窝火了。
“什么意思?”
而且,她叫什么,简姝凡?
简…
这不是简嘉岳的妹妹吗?
她恍然,难怪那张脸她觉得熟悉,之前,简姝凡去机构里给简嘉岳送东西探班,大家都夸她长得漂亮有气质,像模特。
易焯的眸在某一刻更深了些,凝着她的眼睛,一言不发,
常絮语等了很久没等到他开口,嘟囔着骂了他一句闷葫芦。
“无所谓,我说了我不在乎,你的病好了吧?虽然我记不起来我们是怎么分开的,但现在这样最好,过两天把婚离了,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她决绝道,话罢又想了想:“不过还是谢谢你为了我跟简嘉岳打架,替我出气,这段时间…谢谢的你照顾。”
以后就见面不识了。
她咬着下唇,半张脸埋在柔顺的乌发里。
她也想过了,她就适合自己一个人,然后他呢,感觉和谁在一起都能过得很好,被他宠着的人也会很幸福,就像他刚刚和简姝凡的样子。
可为什么偏偏是简姝凡?
她心里有点疼,好像有一根锥刺不停的戳着心窝。
从前她可能还会有点愧疚,不过今天他背着她见了简姝凡,那她觉得从此两不相欠了,就这样。
说着,常絮语解了安全带,推开车门要下去。
易焯先一步下车,几步就追上她,将人抱在怀里,贪婪的嗅着她身上的气息,仿佛下一秒她就会化成泡沫,消失不见。
他的语气很急,像头雄狮迫不及待地冲出桎梏:“你是我老婆,我不替你出头还有谁能?当时就该打的他再也爬不起来。”
攥成拳头的手背上,青色的血管在他用力的瞬间骤然凸起,宣泄着男人的怒意。
常絮语看着他,颤了颤眼睫,退后两步,抿唇不语。
他现在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挽留她,都是为了赌还能不能跟她有以后。
可他不能说…
男人闭了闭眼,调整着自己的情绪,尽量不吓到她。
“絮语,你等等我,好不好。”
他们的生命已经来到了纠缠的第十八年,马上就是第十九年,任凭白雪染尽他的黑发,只要还有呼吸,他都会为了她尽力活下去。
常絮语觉得可笑。
他给她的感觉从来都是若即若离,不过对她而言,就算生活里没有他,她一样可以过得很好。
从前,她还会为了这点微不足道的卑劣感到羞耻,可现在她不这么觉得了。
因为他也会找到真正属于自己人生的风向标,会离开她,再次开启一段新的旅程。
所以,常絮语默默的将环在腰上的手臂一点一点掰开,始料未及,这次脱离的很轻松。
她转身看他,神色蓦然,淡若冰霜。
“不等了吧,你开着车把我带到这儿,我还仰仗你能送我回去呢。”
一阵冷风刮过,卷携着刺骨的寒意。
她的话被风吞噬,只有第一句清清楚楚的入了他的耳朵。
雪停了,温度开始往下降,他低眸,一瞬间,觉得身上的力气骤然被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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