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侯,您准备的衣裳。”
两相僵滞时,颜枢上前,递上一个包袱。
刘吉闻言,思绪才重新快速运转。
接过包袱转头,神情冷淡:“若卢令、丞,路带到了,尔等可否先出去?”
“自然。”若卢令、丞对视一眼,揖礼应允。
“臣等告退,君侯自行接出家臣离去便是,若有吩咐,臣等就在狱外。”
一行出了牢房门离去,刘吉这才回头。
解开包袱,拿出一大一稍小的两件直襟夹层氅袍,“我带了两身新衣裳,时间仓促,都是男式的先将就一下。”
“不过你鞭伤严重,动作拉扯容易撕裂伤口,就先别换衣裳了,只把外袍披着吧。”
颜枢上前帮忙,拿走稍小的氅袍,帮着刚醒懵懂的吴五郎穿上。
这边刘吉将包袱递给身后的赵元,空出手来,展开剩下的一件氅袍,蹲身时往后一扬开,顺势就披在了吴锦身上。
又低头上手把直襟腰间的绳带系住,吴锦的两只手臂也被束在了里面。
“……”
所幸氅袍宽大又本就大了几个码,吴锦默默地自行找到衣袖洞口,把胳膊伸进去。
只是衣袖太长,两只手伸直也没见到手指尖。
另一边,颜枢已经给吴五郎穿好外袍,伸手一个用力将人竖抱在怀里。
“君侯,走罢。”
刘吉虽从系统那知道吴锦鞭伤没好全,但亲眼看见才知伤势如此严重。
要是早知道,他还能准备一个肩舆或小榻充当担架,把人抬回去。
现在什么都没有,就连性别为女的隶妾都没跟一个。
“吴…锦、絅女娘。”磕磕巴巴,刘吉最终定下了‘字+女娘’的称呼。
彰显亲近又不失礼貌,比直呼大名或锦女娘的称呼更合适。
说到底吴锦今日遭此罪,都是被他连累。
“我昨日晌午才到长安,时间仓促,不及周全安排,你的宅院又被查抄,便先去我别院养伤吧?”
刘吉提议并询问。
吴锦没多说:“叨扰君侯了。”
刘吉又解释:“我来之前已让郑庶子去挑买隶妾了,到时絅女娘可亲自挑选合心意的隶妾服侍留用。只是眼下……”
“疏忽了,没备肩抬的坐榻,也无隶妾随行。”
刘吉看向吴锦,观察对方神色:“可能得有所冒犯了。不过马车就停在诏狱大门外,出门就能坐进马车。”
幼弟此时就被抱在颜庶子怀里。
吴锦听出刘吉话中之意,憔悴苍白的面上牵出笑容:“无妨,只是让君侯受累了。”
“无妨无妨,我虽病弱之名x在外,但其实也没多虚。”
刘吉住嘴,他在说什么东西!
他是想说让她不用担心,他能轻松抱得起,但说出来怎么就不对味儿了。
她不会以为他是个猥琐的人吧?他没在开黄腔或调笑啊!
凑近的距离下,吴锦将君侯神色中的窘迫尽数看清,不由一笑:“好,臣多虑了。”
说多错多,刘吉敛神聚力。
右手穿过吴锦的膝弯,左手绕到腰背,一个用力就将人轻松抱起。
估算重量,不超过一百斤。
“絅女娘在狱中受苦了,清减得厉害,轻飘飘的。”所以不重,他抱得起。
“是。”
吴锦当初是被绑在刑架上受的鞭刑,鞭伤多在四肢身前,腰背并未受伤。
眼下被抱的姿势尚算好受,没怎么牵扯到伤口。
双臂抱得很稳,步履行进间匀速平稳,几乎没有颠簸。
属于君侯温热而清爽的气息持续散发着,迅速积攒愈浓,直至笼住胸膛与臂弯间的这一小隅。
穿行在昏暗的诏狱,路过一间间牢房,耳边传过不绝的叫骂、呻吟和窸窣动静。
心中的惊惶却不再累积,随着每一步前进而消散,她开始觉得心安。
……
刘吉和颜枢分别抱着姐弟俩走出诏狱大门,钱仆驾着马车就停在门前。
因此吴锦姐弟还未接收到诏狱外的视线,就已经被安放进了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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