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几人随我先骑马回去,留下陶杯和仲枢几人等候道路畅通。”
“唯。”鲁直领命往队尾去。
车内半倚半躺的刘吉坐直身,整理着衣冠。
因为巡视途中不时会车马换乘,他的穿着很利落——
叠穿上衣下裳相连的深衣——刘吉一般称之为‘缠腰长袖连衣裙’。
因为八月底的深秋气温,里面是玄黑单层深衣,外面是浅绛双层夹绵的纩袍。
在深衣之下,还穿了一条裙裤和四角裤衩——他实在是不习惯时下男女在遇到骑射等大动作时,里面缠的兜裆遮羞布:犊鼻裈,或者穿的□□部位都彻底大开口的裤袴。
所以他早已做了类似后世女士裙裤的打底裤,还有习惯的裤衩。
【衣着整齐,没有不得体的地方。】
趴伏的系统狗也站起来,白眼一翻,就是嘲讽:【臭美。】
【狼灰,你此言差矣。我这不是臭美,是基本的仪容仪表要求。】
刘吉深表不赞同,【虽然时下人们穿连衣裙时,大多不穿打底和内裤,但我不能接受,骑马跑在大街上万一暴露……】
【噫惹!是会被喊变态的程度。】
也难怪古代人害怕失仪,这种程度的暴露不只是失仪,得是社死!
系统狗劝言:【入乡随俗,】
【在这方面真是入乡随俗不了一点儿!】刘吉抢话。
“君侯。”鲁直牵来一匹备用马匹。
刘吉推开车门弯腰走出,站到车驾前伸的直板上。
在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之中,接过缰绳,直接跨腿落坐于马背之上。
臀部卡坐在高桥马鞍里,双脚踩入马镫,一夹马腹再一抖缰绳。
坐下健马便轻松被驾驭,从踱步到小跑向前,四蹄的马蹄铁敲出嘚嘚金音……
“看那驾驷马安车,及华盖四角悬挂的铜牌,那位便是东莞侯了?”
刘吉一身着装是红黑经典配色,骑于马上的身姿颀长劲薄,多一分显壮硕、少一分显瘦削,仪态端庄却又自如。
头顶束发绾髻余下的两段纁色锦带,驭马前行时飘飞在身后。
如此身姿仪态,如此意境氛围,便是不看脸,也是好一个引人驻足回目的年轻郎君!
何况他一头乌发浓密包脸,一张面庞清隽俊雅,又常面带笑意。
“那便是东莞侯!?不愧是传闻中那位君侯啊!”
关于东莞侯有何种传闻?
君侯驭马穿行而过,被抛在后面的长安路人们的嘴中,泄露出来些许。
“那坐下健马所佩便是那马鞍、马镫,四蹄钉的便是马蹄铁罢?”
马鞍马镫马蹄铁三样马具,一年半的时间,已足以从军中泄露出来。
虽尚未传遍普及,但在这长安城中,许多高门大户却都已是配齐了的。
东市和西市的马具店铺里,这三样马具也已摆上数月。
路人中也不乏消息灵通者:“据说那三样马具,正是出自东莞侯犒军之时。或许别家还没用上,君侯却是早在一年多前就用着了。”
“原来如此!”
“君侯这是赈灾北巡回转了?”
“应当是了。主持筹措百万余石粮食,四五十万灾民各有去处、尽归耕织,大仁大义之举也!”
……
目光和议论被抛在身后,刘吉和鲁直几人骑马穿行向前,小半刻钟就走出了拥堵路段。
正驭马加速前行时,刘吉视野里出现了路旁的兄弟…姐弟二人——今天吴大郎做回了女娘妆扮。
想起他们就住在这西市附近,能遇见也不奇怪。
身下马儿已经开始加速跑起来,又没有必须寒暄的需要,于是刘吉在她看过来视线相撞时,只是颔首示意。
一段缘分已尽,大约只剩点头之交程度的交情,那点头示意正好。
【是吴锦,好巧。】奔跑在马匹右侧的系统狗,感叹道:【她女装还蛮好看的。】
刘吉随意回应:【嗯,确实。原来她叫吴锦。】
不管是吴大郎、还是吴大娘的称呼,都很别扭,用姓名代指就会自然很多。
嘚嘚嘚——
马蹄声渐近又渐远。
“阿姊!是君侯!”吴五郎兴奋地扯着他阿姊的衣袖。
君侯给了他一枚贵重的金币,阿姊已经帮他好好地藏到了卧床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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