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关趁机念起《金光咒》:“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广修亿劫,证吾神通。三界内外,惟道独尊……”咒语声在寒夜里回荡,带着一股威严的力量。他能感觉到丹田处升起一股暖流,顺着手臂传到桃木匕首上,匕首的“驱邪”纹泛起淡淡的红光,像一层薄纱裹在刀身上。
牛头怪被金光逼得又退了几步,眼里满是忌惮。它看了看阿关,又看了看水库水面,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响,像是在犹豫。过了一会儿,它突然转身,“扑通”一声跳进水里,水花溅得很高,很快就没了踪影。水面上的绿光也慢慢消失,只剩下寒风呼啸的声音,还有岸边雪地上那滩黑色的液体,冒着淡淡的黑烟。
阿关松了口气,瘫坐在雪地上。手里的桃木匕首还在发烫,掌心全是冷汗,把匕首柄都浸湿了。他摸了摸额头,也是冷汗,冷风一吹,冻得头皮发麻。棉鞋里的雪已经化成了水,袜子湿哒哒的贴在脚上,冻得脚趾都快没知觉了。
可他不敢多歇——这地方邪性,谁知道牛头怪会不会再回来?他挣扎着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雪,背起放映机,刚走没几步,就听到远处传来“砰”的一声。
那声音像枪响,特别响,震得耳朵嗡嗡疼,连脚下的雪地都好像颤了一下。阿关心里一紧,猛地停下脚步——他想起水库上游的大河旁边,有片废弃的打靶场,是抗战时期日本人留下的。爷爷说过,那地方闹过“打靶鬼”——当年日本人在那里枪毙过老百姓,还练过靶,有个日本兵走火打死了自己,后来就总有人在那里听到枪响,看到穿日本军装的黑影,说是找替死鬼。
他不敢怠慢,加快脚步往上游走,想绕开打靶场。雪地里的脚印越来越乱,有的地方被风吹得平了,只能凭着记忆找路。手电筒的光晃得他眼睛疼,却不敢关掉——一旦没了光,周围的黑暗就像要把人吞进去。
可没走多久,他就看到前面的雪地里,站着一个人影。那人影穿着破烂的日本军装,颜色暗沉,分不清是绿色还是黄色,军装的袖子少了一只,露出的胳膊上缠着破旧的布条,布条上还沾着黑色的东西,像是干涸的血。他手里拿着一把步枪,枪身锈迹斑斑,枪口对着地面,背对着阿关,肩膀还在微微发抖,像是在哭。
“谁?”阿关喝了一声,手电筒的光扫过去。那人影慢慢转过身,阿关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那人没有五官,脸上一片漆黑,像被墨染过,只有两个黑洞洞的眼窝,正“盯”着他。脖子上有一道长长的伤口,从左耳下方一直延伸到右肩,边缘参差不齐,黑色的液体顺着伤口往下流,滴在雪地上,发出“滋滋”的声响,把雪都染黑了,还冒着淡淡的黑烟。
“日本打靶鬼!”阿关想起自己十四岁那年遇到的打靶鬼,心里既害怕又愤怒。这鬼比上次遇到的更凶,身上的邪气更重——上次的鬼只是没有五官,这次的不仅伤口流血,手里的步枪还在冒烟,显然刚才的枪响就是它弄出来的。
打靶鬼朝着阿关举起步枪,枪口对准他的胸口。那枪口黑漆漆的,像是个深不见底的洞,里面还冒着淡淡的黑烟,带着一股铁锈和血腥混合的味道。阿关赶紧往旁边躲,“砰”的一声,子弹擦着他的胳膊飞过,打在旁边的柳树上。树干瞬间被打穿一个洞,黑色的邪气从洞里冒出来,树皮很快就变得发黑,像是被腐蚀了一样。
“你已经死了!别再害人了!”阿关大喊,举起桃木匕首,朝着打靶鬼冲过去。他知道不能退——退了只会让打靶鬼更嚣张,而且这地方偏僻,没人能来帮他,只能靠自己。
打靶鬼没想到他会主动冲过来,愣了一下,肩膀抖得更厉害了,刚想再开枪,阿关已经冲到它面前。阿关握紧桃木匕首,朝着打靶鬼的胸口刺过去——那里是邪气最集中的地方,也是它的弱点。
“滋啦!”匕首刺入打靶鬼的身体,冒出一阵黑烟,带着一股焦糊的味道。打靶鬼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声音尖得像指甲刮过铁皮,震得阿关的耳朵嗡嗡疼。它扔掉步枪,伸出爪子朝着阿关抓过来,爪子又长又尖,泛着黑色的光,显然淬了邪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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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关侧身躲开,爪子擦着他的棉袄过去,把棉袄的衣角都抓破了,露出里面的棉絮。他趁机在打靶鬼的肩膀上砍了一刀,匕首落下的地方,黑烟冒得更浓了,打靶鬼的身体开始慢慢消散,像被风吹散的雾。
可它却不肯退走,反而朝着阿关扑过来,想跟他同归于尽。它的身体变得越来越淡,却依旧带着一股浓烈的邪气,黑色的液体滴在阿关的棉鞋上,把鞋面都染黑了,还冒着淡淡的黑烟。
阿关想起祖叔教的“往生渡魂法”——对付执念深的邪祟,不能硬杀,要帮它化解执念,让它安心往生。他赶紧从怀里掏出一张平安符——这是他早上画的,用的是陈年黄纸,朱砂是祖叔留下的,还带着淡淡的檀香。他把符纸贴在打靶鬼的额头上,嘴里念起《往生咒》:“南无阿弥多婆夜……哆他伽多夜……哆地夜他……阿弥利都婆毗……”
符咒和咒语的力量交织在一起,打靶鬼的身体开始剧烈晃动,黑色的雾气从它身上往外冒,像烧开的水在冒泡。它的“眼睛”盯着阿关,里面的凶光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解脱的神色,肩膀也不再发抖,像是放下了什么重担。过了一会儿,它的身体化作一阵黑烟,慢慢消散在空气中,只留下一把生锈的步枪,掉在雪地上,枪身还在冒着淡淡的黑烟。
阿关瘫坐在雪地上,大口喘着气,浑身的力气都像被抽干了。他的胳膊被子弹擦过的地方火辣辣地疼,掀开棉袄一看,皮肤已经红了一片,幸好没伤到骨头。他看着远处的打靶场,雪地里还能看到残留的弹壳,有的陷在雪里,只露出一小截,锈迹斑斑,像是在诉说着当年的往事。
心里一阵后怕——要是刚才没带桃木匕首和符咒,要是念咒的时候慌了神,恐怕真的要成了打靶鬼的替死鬼,再也见不到娘和爷爷了。
他休息了十几分钟,才慢慢站起来。腿肚子还在发抖,只能扶着旁边的柳树,一步一步地挪。雪还在下,却比之前小了点,月亮从云缝里钻了出来,洒下淡淡的光,把山路照得亮了些。他背起放映机,继续往家走,脚步很慢,却很坚定——他知道,娘还在等着他,孩子们明天还等着他上课,他不能倒下。
走到村口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东方的天空泛起一层鱼肚白,把雪地里的薄白都染成了淡粉色。村口的老槐树下,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是娘,裹着件旧棉袄,手里拿着一盏煤油灯,灯芯跳动着,在晨雾里泛着昏黄的光。
看到阿关,娘赶紧迎上来,声音里满是担心:“阿关,你怎么才回来?娘担心了一晚上,灯都没敢灭。”她伸手摸了摸阿关的脸,手冻得冰凉,却带着熟悉的温度。
阿关把遇到牛头怪和打靶鬼的事跟娘说了,说得很轻,怕娘担心。可娘还是吓得眼泪都掉了下来,抓着他的手反复看:“以后再也别抄近道走水库边了,太危险了。要是你有个三长两短,娘可怎么活啊?”
阿关擦了擦娘的眼泪,笑着说:“娘,我没事,你看我这不好好的吗?以后我听您的,再也不抄近道了。”他知道,这次是真的错了——要是当时听了李支书和娘的劝告,就不会遇到这么多危险。
回到家,娘赶紧去灶房煮了碗姜汤,还卧了两个荷包蛋。姜汤辣得烧心,却暖和,喝下去浑身都冒热汗,之前的寒意瞬间散了大半。阿关坐在灶房的小板凳上,看着娘忙碌的身影,心里暖暖的——不管走多远,不管遇到什么危险,家里总有个人等着他,总有一碗热饭、一口热汤,这比啥都重要。
第二天,阿关没去学校——胳膊上的伤虽然不重,却疼得抬不起来,而且一晚上没睡,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他把遇到邪祟的事跟张道爷说了,张道爷正在院子里晒桃树叶,听到后赶紧放下手里的活,拉着阿关的胳膊看了看,又摸了摸他脖子上的罗盘。
“阿关,你这是阳气弱,又走了阴地,才会遇到这么多邪祟。”张道爷皱着眉头说,“冬天晚上阳气本来就弱,水库边、打靶场又是阴气重的地方,你还带着放映机——这机器是铁做的,容易吸阴气,邪祟自然会找上你。”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镇邪符”,递给阿关。符纸是黄色的,上面用朱砂画着复杂的符文,边缘还洒着一点糯米,散发着淡淡的檀香。“这符你拿着,能抵挡三次邪祟的攻击,关键时刻能保命。以后晚上出门,一定要带足法器,别再走偏僻的路。要是实在要走,就先在身上洒点糯米,再念几遍《金光咒》,能挡挡邪气。”
阿关接过符纸,心里满是感激:“道爷,谢谢您。这次要不是您之前教我的本事,我恐怕真的回不来了。”
“谢啥,”张道爷笑了,“我教你的本事,就是让你用来保护自己、保护别人的。以后可得小心,别再这么逞强了。”
从那以后,阿关晚上放电影回家,再也不敢抄近道。他总是顺着大路走,还会带上桃木匕首、罗盘和符咒,有时候还会在身上洒点糯米,确保自己的安全。他还在村里和邻村宣传,告诉大家“晚上别走水库边和打靶场附近,那里邪性,容易遇到危险”,还教村民们念《金光咒》——要是真遇到不对劲的地方,念几遍咒,能暂时驱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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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次,阿关去邻村放电影,回来的时候遇到了同村的王大爷。王大爷是个六十多岁的老人,平时爱上山砍柴,那天砍了一捆柴,正背着往家走。看到阿关,王大爷赶紧喊:“阿关老师,等一下!”
阿关停下脚步,帮王大爷接过柴捆:“王大爷,这么晚了,您怎么还在山上?”
“这不砍点柴过冬嘛,”王大爷喘着气说,“阿关老师,我跟你说个事——昨晚我走水库边,看到一道绿光,在水面上晃,是不是你说的牛头怪呀?吓得我赶紧往回跑,回来还发烧了,吃了两片退烧药才好。”
阿关赶紧劝他:“王大爷,以后可别走水库边了,太危险。要是真遇到邪祟,就念《金光咒》,‘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念几遍就能暂时驱邪。”他还从怀里掏出一张平安符,递给王大爷:“这符您拿着,带在身上,能保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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