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眼前那个熟悉的身影,他只看了一眼就猛地别开脸,积蓄已久的泪水终于决堤。
&esp;&esp;闻人予站在门外,看到他通红的眼眶和仓皇别开的脸,唇边的笑意倏地凝住。他抬步迈进屋内,伸手将人揽进怀中,什么都没问。
&esp;&esp;张大野也沉默着。千头万绪堵在喉间,他索性将脸埋进闻人予温热的颈窝,任由汹涌的情绪将自己吞没。
&esp;&esp;他知道自己可以依靠闻人予。这一刻他不必被身份束缚,不必是懂事体贴的儿子,不必是众人眼中洒脱的野哥,更不必扮演那个成熟稳重的大人。
&esp;&esp;闻人予的肩膀足够宽厚、怀抱足够温暖,闻人予不会嘲笑他的眼泪,闻人予永远都愿意成为他最坚实的依靠和最温暖的归处。
&esp;&esp;一个轻柔的吻落在他耳边,闻人予轻声道:“怎么这么委屈?怪我来晚了吗?我应该更早一点的。抱歉,昨晚赶工,今早睡太死,闹钟响了都没听见。我应该跟你一块儿去送兰姨的,这样你回家的时候就不是一个人了。”
&esp;&esp;张大野说不出话,只能用力摇了摇头。
&esp;&esp;“没事儿”,闻人予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想哭多久就哭多久,我在这儿守着门,谁都进不来。等你缓过来,是想睡一觉还是想喝一杯,我都陪你。”
&esp;&esp;张大野吸吸鼻子,声音闷闷的:“要是我想把这屋子灌满水养一条小鱼呢?”
&esp;&esp;“嗯……”闻人予装出一副苦恼的样子,“这个想法不太好实现。不过,如果老师问起来你能不把我供出去的话,我倒是可以想想办法。”
&esp;&esp;张大野勾了勾嘴角:“想得美!以后我闯了祸,不管你张老师是要打还是要罚,你都得跟我一起担着。”
&esp;&esp;“行”,闻人予眼含温柔笑意,“挨打我挡在你前面,挨罚我连你那份一起,这样行吗?”
&esp;&esp;张大野闭了闭眼,那天聊出柜时心头的触动再次浮现。那天隔着屏幕没有说出口的话,此时他拉开一点距离,看着闻人予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得清清楚楚——
&esp;&esp;“师兄,你就像会魔法一样。我淋雨时,你是恰好出现的屋檐;我漂在海上时,你是适时驶来的小船;我在浓雾中迷失方向时,你就是我最信赖的罗盘。”
&esp;&esp;--------------------
&esp;&esp;抱歉抱歉,今晚来晚了!
&esp;&esp;人间圆满
&esp;&esp;等张大野稍稍平复之后,两人打了辆车往古城走,没有叫高杨高杉。
&esp;&esp;可能是被那帮狐朋狗友闹出了心理阴影,张大野现在就想安安静静地跟闻人予独处,不想让任何人打扰。
&esp;&esp;路上,闻人予一直在琢磨张大野那番话。他既觉得这话太重又担心自己没有做到那么完美,配不上这样的称赞。
&esp;&esp;车窗半开,微风徐徐灌入。闻人予握着张大野的手,指腹无意识摩挲着他突出的骨节,忽然觉得那根无名指有点空。
&esp;&esp;“古城有家银饰店”,他的指尖轻轻碰了碰那处空缺,“可以自己动手做银饰,有师傅指导,想去试试吗?”
&esp;&esp;他没明说做什么,张大野垂眼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已然会意:“嗯,我喜欢银的。”
&esp;&esp;“今天想去吗?还是想回家?”闻人予问。
&esp;&esp;张大野挑眉:“临时去能约上?”
&esp;&esp;闻人予抬眼看他,眼里带着淡淡的笑意:“师兄在古城总还有些人情往来。”
&esp;&esp;这话把张大野逗笑了:“行,那就麻烦师兄用用自己的人脉。今天我确实还挺想做点东西,静静心的。”
&esp;&esp;银饰店藏在古城的深巷里,远离主街的喧嚣。门前种着一排细细的小青竹,青翠竹叶在午后的微风里轻轻摇曳。窗台上几盆多肉长得讨喜,肥嘟嘟的叶片被阳光晒出粉嫩的颜色,像是涂了层淡淡的胭脂。
&esp;&esp;木门虚掩、竹帘半卷,靠窗的玻璃柜里陈列着各式银器,从古朴的镯子到精巧的吊坠,每一件都泛着温润的光泽。
&esp;&esp;老师傅正在里间工作台前打磨银器,砂轮转动的嗡嗡声时断时续。闻人予搭着张大野的肩迈进店门,喊了声:“苗叔”。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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