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转而捏捏乔奕白耳朵,“耳钉也给摘了。”
浴室内泛起氤氲的水汽,镜子被蒙上一层朦胧的水雾,乔奕白被江琛抱到洗手台上,这会乖了下来,听话的让江琛给他擦头发。
听了问话之后,抬着脸盯了江琛一会,才摸了摸自己差不多已经干了的头发,小声给江琛说。
“因为你问过我,黄头发是因为真的喜欢还是什么别的原因,那时候我没说实话。”
“我一点也不喜欢的,可是这样我才看起来像个坏孩子,就没人敢欺负我,没人和我抢桥洞了。”
江琛摸着他的头,安静的听他说下去,乔奕白伸出手指扯了扯江琛的衣角,像是一个刚被收拾干净的小狗一样,得了主人的乖。
“可是现在我有了江琛哥哥,我不需要再逞强了,也不需要流浪了。”
毛巾被放置在洗手台上,随后跌落在地上。伴随着厚重掷地的一声闷响,江琛虔诚的低下头,吻住了喋喋不休的小狗。
一声轻叹从唇齿间哼出,比怜惜更多的是春风吹又生的爱意。
“乔乔啊…”
失魂落魄了一上午,乔奕白明显不在状态,许导喊了几次卡之后脸色已经不太好看了,虽说有江琛的关系在,面对自己专业的事情上面许导还是要公事公办。
他把乔奕白叫过来问。
“是不是昨天没睡好?回去睡个觉休息下补充好状态再继续拍?”
许导坐在监视器面前,接过场务递过来的茶杯喝了一口,又吐掉茶叶,抬眼看着乔奕白,面色不喜不怒。
一整个剧组的人都在看着,乔奕白有点尴尬的低头回答,“没有,许导。”
“那能不能好好拍?你要是进不去状态我们就再调整,再找感觉。”
许导说话声音比刚才洪亮了几分,“但你要是态度不摆正的话,就算拍到后半夜,这条也过不去!”
许导把水杯放到一边,“你就告诉我现在能不能拍?还是让这些人等你多长时间再继续拍?”
许导许久没发过这么大的火了,周围空气都是凝结的,没人敢吭声说话。
乔奕白抿着唇应话,“能,许导,再来一次吧。”
这场戏是乔奕白的单独戏份,故事发生在他饰演的孟实野因为没有收到录取通知书而觉得自己没有考上大学,转而去一家餐馆当服务员半年之后的时间节点上。
而他要表现出来的情绪则是孟实野无意听到一位老板和儿子的对话,偶然得知自己当初是被别人冒名顶替抢了入学身份。
而导致这一切恶果的父子二人就在他面前。
孟实野完全有机会可以打翻他们的饭菜,控诉他们的人性,但早已被苦涩社会磨平的他来说,不过是如同面对一对再平常不过的顾客,端菜上桌,小心放置,最后再说一句一天重复上千次的,“您好,您的菜上齐了,请您慢用。”
而乔奕白要表现出来的就是他从震惊,痛苦,仇恨,以及到挣扎,无助,而放弃的一连串情绪波动。
这对一个老演员来说都是难题,何况是刚入行的乔奕白。
可乔奕白在重新一次的action落音之后,仿佛走进了剧本之中,那些被孟实野糅杂痛苦委屈与不堪的情绪,都在经由着监视器,向四周发散而来。
他饱满的情绪没有新人演员存在的用力过度,虽然也没有经验前辈的信手拈来,一切都刚刚好的踩在最自然的节拍上,还原出一个仿佛真正的孟实野来。
托盘处手指细微的抖动,眼眶里被硬生生忍下去的潮湿,他面上是如同普通服务员一样热情奔放的劲头,四平八稳的走到餐桌前,他略微弯腰,手指捏着餐盘稳稳的放到桌上,唇角勾动,念出那句不用特意记也能说出口的台词。
“您好,您的菜上齐了,请您慢用。”
台词落下,四周皆是沉默,许导却迟迟没有喊卡,乔奕白也不敢轻举妄动,不知道是许导忘了还是故意在考验他。
眼泪即将夺眶而出,乔奕白捏着餐盘转身,随之落下的是璀璨晶莹的一颗泪,大而饱满,完美的滴落到地面上。
等到许导一声“卡”落下,乔奕白瞬间觉得卸掉了全身的力气,四周随之而来的是沉默,继而是爆发的雷鸣掌声。
“许导,没想到这还真是个宝,怪不得酷阅把人往这里塞呢,我当初还以为就是个关系户,不成气候。”
编剧祁山对此赞不绝口。
许导欣慰的盯着监视器,后背靠在椅背上有些骄傲,“不然你以为我刚才骂他干嘛,这小孩潜力是可以挖掘的,也是可以被培养的,不然别说是酷阅传媒扔过来的人,就算我那几十年的老兄弟扔过来的人我也不要。你当我许光则只看资本不挑演员啊,要人人都顺从了资本,整个演艺圈早玩完了,不管别人怎么样,我得对得起自己的作品。”
祁山跟着附和,但还是有一点很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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