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圆歪了歪头,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茫然。
“四殿下说的暗桩,奴婢倒是听过一些风声。”
“好像是有几家铺子和茶楼,平日里做些正经生意,暗地里替姬家传些消息。”
“具体有多少家,都在什么地方,奴婢就不清楚了。”
“九殿下在北境忙着守城,哪有功夫查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她故意说得含糊,只抛出最表层的信息试探。
她知道四殿下手里一定有硬货,不然不会这么笃定地叫她来。
她要等四殿下先亮出底牌,才能决定拿出多少情报交换。
吴怀夏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她就知道这只猫不会轻易交底。
“鸡毛蒜皮?”
她放下酒杯,杯底与竹席相触,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却像敲在乌圆心上。
“姬崇武昨日派贴身护卫去了城南聚贤茶楼,见了吏部考功司的张郎中。”
“那人手里拿着一份名单,七个寒门御史,五个翰林院侍讲,全是这几个月在朝堂上替我说话的人。”
“姬家准备在一个月内,挨个弹劾他们。”
“贪墨、徇私、结党,罪名都拟好了。”
“张郎中的参本,此刻就压在姬崇武书房最底层的抽屉里,用朱红封条封着。”
“这件事,也是鸡毛蒜皮?”
乌圆脸上的无辜瞬间僵了一下,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裙摆。
她没想到四殿下竟然连参本的位置都知道。
这不是普通眼线能查到的。
说明四殿下已经把触手伸进了姬崇武的书房。
她迅速在心里盘算着,四殿下既然能说出这件事,就说明她有能力反击。
如果她把姬家的暗桩情报交出去,四殿下不仅能提前化解这场弹劾潮,还能顺手清理掉姬家埋在六部的钉子。
这对远在北境的主人来说,同样是天大的好事,姬家在京城的势力被削弱一分,主人在北境受的掣肘就少一分。
而且,她还能借着这个机会,让四殿下欠主人一个大人情。
但她不能就这么轻易交出去,她得再抬抬价。
“四殿下果然明察秋毫。”
乌圆收起那副无辜模样,猫儿眼里闪过一丝精明。
“这件事奴婢确实听说了。”
“姬家为了这场弹劾,动用了吏部、都察院和六科廊的好几路人马,连太学里的几个监生都被他们买通了。”
“只是奴婢毕竟是九殿下的人,把姬家的底交给四殿下,总得给主人一个交代。”
“奴婢要两件事。”
“第一,瑾亲王府外那些八殿下的眼线,烦请四殿下清理干净,奴婢好安心办事。”
“第二,这场弹劾案,四殿下不仅要化解,还要反将一军,让满朝文武都知道,是姬家在操纵言路、排除异己。”
“断了他们在都察院的根基。”
就在这时,鲛绡帷幔忽然被一阵阴风吹得猛地向内扬起。风里裹着一丝极淡的甜腻毒香,混着某种爬行动物鳞片摩擦枯叶时的细碎沙响。湖心的锦鲤像是同时被什么惊动,齐齐沉入水底,只留下一圈圈转瞬即逝的涟漪。
一只碧鳞蛇从帷幔的缝隙中探出头来,竖瞳缓缓扫过阁内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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