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你说太平间里的那些人,他们会不会感到冷?”周木突然问他。
方佑肃说:“瞎说什么呢,人都已经去世了,怎么会感觉到冷热。”
周木将喝完的粥碗放到旁边,说:“你又不是他们,你怎么会知道。”
方佑肃哼了一声,说:“小屁孩,灵异故事看多了吧,这种话也信。”
他把塑料粥碗收拾好,扔进垃圾桶中,还贴心地帮他换了个桶。
虽然动作贴心,但他嘴上可没半点让步,还调侃道:“只有毛都没长齐的小孩才会信这种鬼故事。”
“你也比我大不了几岁吧。再说了,我已经是大人了,你也不要小瞧了我。”最多因为小时候营养不良,长得干瘦点,才不是什么小屁孩呢!周木愤愤地想。
“好好好,你是你是。”方佑肃不好跟他计较,只好让了。
接下来的几天,方佑肃这个才上岗没多久的小医生,就正式当起了周木的全职奶爸。
给他买粥买饭,跟他打趣逗乐。
连同处一室的主任医师都在怀疑,他到底是不是在躲懒,不然怎么一天到晚不见个人影。
但因为两人关系很好,他倒也没有进行拆穿。
方佑肃问过周木住院的原因,那人不予理会。
又问他为什么烧退了还没走,周木也没有回答。
或许是难以启齿吧,毕竟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有点不愿被人窥探的隐私,也实属正常。
不过让他感到疑惑的是,周木在这里待了这么久,居然都没人来看他。
他的家人呢?他没有朋友吗?方佑肃想。
和这里的冷清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楼上一个高级vip病房里的病人。
听说,那是一个年纪不大的少年,前不久刚出了车祸,到现在还昏迷不醒。
那里每天都有很多人轮流值守,护工医生络绎不绝。
听说,那个人伤得严重,刚出急诊,就进了重症监护室,到现在情况都没怎么好转。
同办公室的医生随口说起过这事,说那个人家里很有权势,大把大把的钞票不要命地往医院里砸,请了各地专家来联合会诊,几十万的进口药一针续一针。
可人这种东西,是最脆弱不过的。
脊椎断了,脏器又受了损,再好的治疗手段,也不过是勉强吊着一条命罢了。
方佑肃本想把今天刚听的八卦讲给周木听,可等他走进病房时,才发现那里已是人去楼空。
病床铺得整整齐齐,那个漂亮的青年却不见了踪影。
清洁工阿姨正在里面打扫,方佑肃喊了她一声,又问:“阿姨,这间病房里的人呢?”
大妈抬头瞥了一眼,如数家珍地说:“出院了。今天下午刚走的。”
方佑肃感到有些莫名的失落,手里提着的一袋新鲜草莓,也变得沉甸甸的,像要直接坠进他的心里。
这些日子以来,两人几乎日日相伴,无话不谈。为什么周木要出院,都不跟自己说一声就走了呢?
难道自己,不配当他的朋友么?方佑肃黯然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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