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妖州的风沙渐渐平息,黑风崖下的新坟已立起百座。杨辰正帮着妖族子弟修补防御阵,忽闻远处传来马蹄声,抬头便见一白袍修士立于灵驹之上,手中举着一卷明黄卷轴,正是仙盟的传讯使。
“杨仙帝,仙盟令。”传讯使翻身下马,将卷轴递上,语气带着几分生硬,“盟主令你即刻返回仙盟总部,盘妖州的妖族事务,交由副盟主接管。”
杨辰接过卷轴,神识扫过便皱起眉头。卷轴上除了调令,竟还写着“收缴妖族法器,整编剩余战力”的条款,字里行间透着对妖族的提防,与当初“共抗界外”的盟约大相径庭。
“这是何意?”石猿拄着新铸的玄铁棍走来,伤口未愈的身躯微微颤抖,“我们刚拼了命守住盘妖州,仙盟就想卸磨杀驴?”
传讯使后退半步,脸上闪过一丝不耐:“石猿兽王,此乃仙盟议事堂的决议。妖族战力强悍,若不加以约束,恐生祸端。杨仙帝,还请即刻启程。”
“我若不去呢?”杨辰将卷轴捏在手中,指节泛白。斩界剑上的麒麟虚影察觉到他的怒意,虹光微微跳动,崖边的风沙竟再次卷起。
“杨仙帝这是要抗命?”传讯使脸色一沉,取出一枚玉符,“盟主说了,你若不从,便视作与妖族同谋,仙盟将……”
“将如何?”墨影的弯刀架在了传讯使颈间,魔气冰冷刺骨,“发兵征讨?还是学影阁那套,给我们扣个‘勾结界外’的罪名?”
传讯使吓得脸色发白,却强撑着道:“我只是传讯……”
“回去告诉你们盟主。”杨辰打断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盘妖州的妖族是三界的功臣,不是阶下囚。当初我承诺过,战后保他们安稳,这话算数。”
他抬手一挥,五行灵力注入防御阵,阵纹瞬间亮起,比之前坚固了数倍:“仙盟若敢来犯,先问问我手中的剑,问问盘妖州的土地答应不答应。”
传讯使看着他眼中的坚定,又瞥了眼周围虎视眈眈的妖族,终是咬了咬牙,翻身上马,头也不回地疾驰而去。
“你这是与仙盟撕破脸了。”石猿看着远去的背影,语气复杂,“不值得。”
“没什么不值得。”杨辰收起斩界剑,蹲下身帮一只小狼妖包扎伤口,“我杨辰向来说话算数。当年在青岚山脉,我答应护祖树周全,便拼了命守住;在地宫,我答应帮麒麟报仇,就绝不会放过影阁余孽。”
他看向崖下的新坟:“现在,我答应让他们安息,就不能让仙盟的人来搅扰。”
狐九的赤焰豹蹭了蹭他的手臂,长鞭上的火焰柔和了许多:“仙盟那位新盟主野心不小,据说早就想吞并妖族的地盘,这次怕是借题发挥。”
“兵来将挡便是。”墨影收起弯刀,将一壶灵酒递给石猿,“我们有斩界剑,有兽域的援军,还有整个盘妖州的妖族,未必怕他们。”
话音刚落,斩界剑突然发出嗡鸣,虹光中浮现出仙盟总部的景象——议事堂内,新盟主正对着一群长老发号施令,堂中竟坐着几个熟悉的身影,正是当年投靠界主、后来销声匿迹的仙盟叛徒!
“果然有猫腻。”杨辰眼神一冷,“新盟主勾结叛徒,怕是想借打压妖族之名,清除异己,掌控整个仙盟。”
石猿将灵酒一饮而尽,猛地将酒壶砸在地上:“这群道貌岸然的东西!当年若不是妖族在黑风渊挡着界外主力,他们哪有命坐在这里指手画脚!”
“不能等他们来攻。”杨辰站起身,斩界剑的虹光与他的命契图腾呼应,“我们去仙盟总部,当着所有修士的面,揭穿他们的阴谋。”
“去仙盟?”有兽王担忧,“那里是他们的地盘,怕是有去无回。”
“有我在,不会。”杨辰看向众人,目光扫过每一张带着伤痕却坚定的脸,“我知道这很冒险,但我们不能让死去的兄弟白死,更不能让仙盟落入奸人之手,变成第二个影阁。”
白雪麒麟的虚影从剑中冲出,在众人头顶盘旋一周,雪白的灵光落在每个妖族身上,伤口处传来阵阵暖意。这是麒麟的愈灵霜天赋,也是一种无声的鼓励。
“杨仙帝去哪,我石猿就去哪!”玄铁棍顿地,发出沉闷的响声,“大不了再战死一次,反正盘妖州的骨头,从来不怕硬!”
“战死不降!”
“跟着杨仙帝!”
幸存的妖族齐声怒吼,声音在黑风崖回荡,带着同仇敌忾的决心。
三日后,一支特殊的队伍踏上了前往仙盟总部的路。杨辰与墨影走在最前,石猿与狐九紧随其后,身后是骑着各色异兽的妖族子弟,虽衣衫褴褛,却个个眼神坚定,腰间的兵器擦得锃亮。
路过沿途的城镇时,修士们看到这支队伍,都露出惊讶之色。有人认出了杨辰,窃窃私语间带着敬佩;也有人受了仙盟流言的影响,投来警惕的目光。
“杨仙帝,前面是仙盟的‘锁灵关’,据说有仙帝境修士镇守。”狐九指着远处云雾缭绕的关隘,“他们怕是不会放我们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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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辰握紧斩界剑,虹光穿透云雾,落在关隘的城楼上:“放不放,不是他们说了算。”
他勒住缰绳,对着关隘高声道:“我杨辰带妖族弟兄,为澄清真相而来,无关人等,让开!”
声音在山谷中回荡,关隘上的守军骚动起来。片刻后,城门缓缓打开,一位白发长老带着几个修士走出,对着杨辰拱手道:“杨仙帝,老夫等信你。仙盟内部确有奸佞,只是势单力薄,不敢声张。”
杨辰眼中闪过一丝暖意:“多谢长老。”
“里面请。”长老侧身让路,压低声音,“新盟主在总部布了天罗地网,你们……多加小心。”
队伍入关时,守军们纷纷低下头,有人悄悄递来疗伤丹药,有人塞给妖族子弟干粮,眼中的敬意藏不住。
杨辰看着这一幕,心中更定。他知道,公道自在人心,仙盟的根基,终究是那些心怀正义的修士,而非几个奸佞能动摇的。
斩界剑上的麒麟虚影欢快地嘶鸣,仿佛在为他鼓劲。
前路或许凶险,但他说过要护妖族周全,便一定会做到。
因为,他杨辰说话算数。
仙盟总部越来越近,那座悬浮在云端的宫殿,此刻却像一头蛰伏的巨兽。但杨辰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身后的妖族子弟也昂首挺胸,步伐坚定。
真相,终将大白。
公道,终将降临。
而他,会亲手将这一切,带回阳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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