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些狼狈地偏了偏头,似乎要躲开那过于温柔的触碰,喃喃道:“不疼。”
不疼。
可是心疼。
脑袋被砸得头破血流的时候,谢怀安没什么感觉。
可听到顾母跟他说顾图南小时候的事,十八岁的谢怀安心里头比谁都疼。
图南问他,“当时为什么不跟我说?”
谢怀安沉默。
图南轻轻地推了推他,“谢怀安,你当时应该跟我说的。”
他抬手摸了摸谢怀安被黑发遮住的额角,重复道,“我也能照顾你的。”
他没有谢怀安想象的那么脆弱,谢怀安能护着他,他也能够护着谢怀安。
谢怀安安笑了笑,下一秒,他的脸被捧起来。
图南半跪在沙发上,直了直身子,双手捧着他的脸,对他道,“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要跟我说。”
谢怀安说好。
图南笑起来,像个孩子一样笑容带着几分纯真。
他低头,又像从前一样蹭了蹭谢怀安高挺的鼻梁,仿佛一只撒娇的小猫。
谢怀安一怔,忽然意识到从甜品店回来后的图南跟他做了许多亲昵的小动作。
他说不上来,但总感觉此时此刻的图南跟以前的图南好像不一样,好像比从前更依赖他。
图南抬起头,看到谢怀安的脖子红潮一片,从耳廓蔓延到了脸庞,只愣愣地瞧着他,双手向后撑着沙发。
明明将近一米九的身形,却被鼻梁抵住鼻梁的亲昵小动作弄得向后倒,想看他,又似乎不敢看他,只能微微偏着头,用目光瞧着他。
图南拍了拍谢怀安的脑袋。
这很一号。
晚上,洗完澡图南坐在床上,发梢还带着未干的水汽,软软地搭在雪白颈脖。他盘着腿,叫谢怀安给他擦头发。
正在一旁弯腰收拾衣服的谢怀安一愣,好半天才回过神来,连忙去找了一条雪白的毛巾。
他坐在床上,动作有些拘谨,小心翼翼地替图南擦头发。
他是第一次替图南擦头发,图南却不是第一次让一号擦头发,于是,图南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脑袋向后仰,整个人窝在谢怀安的怀里,像一只卸下了防备的小猫。
谢怀安的手顿在半空中,喉咙动了动。浑身有些僵。
窝在怀里的人软软的,整个人都被他圈在怀里。
谢怀安给图南擦头发的动作很轻,生怕弄疼了图南,又生怕擦得不好,下回图南该不叫他擦头发了。
今晚的图南没有玩游戏。
往常临睡前,谢怀安在床边时,图南并不与谢怀安说太多的话。他大多数时候都是沉浸在游戏的世界里,谢怀安有时玩他的手指,有时候喜欢摩挲他的发尾,无论怎么弄,都很难让图南回过神。
图南后仰着头,歪着脑袋,一动不动地望着帮他擦头发的谢怀安,瞧得很认真。
谢怀安垂着眼,没说话,一颗心却被撩得发烫。
他拿来吹风机,轻轻地替图南吹干头发,在嗡响的吹风声中。谢怀安的指尖似乎也被吹得滚烫,哪怕吹风机关上后,他搭在图南后颈的指尖仍旧是一片滚烫。
吹干头发的图南从谢怀安怀里熟练地滚到床上,摸来手机打开游戏。
谢怀安坐在床边,抬手,用一只手的手背抵住唇,片刻后没忍住,将两只手抵住脸,轻轻地嗅了嗅。
很香,是图南身上的味道。
他坐在床上发了一会呆,慢慢地心想,没有什么比此时此刻更美好的时候了。
一个小时后,谢怀安低头看着怀里的图南,发了一会呆,然后掐了自己一把,不明白为什么玩着玩着游戏的图南会滚到他的怀里。
“谢怀安。”
谢怀安立即低头,磕磕巴巴叫了一声图南的名字。
图南望着他眨了眨眼。
那瞬间,谢怀安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图南:“谢怀安,你好热。”
谢怀安微微偏头,移开视线,努力让狂跳的心脏安静下来。
图南摸摸他的头,“谢怀安,晚安。”
谢怀安说话了,嘴里刚蹦出几个字,就发现自己声音哑得厉害。
他跟图南说晚安。
夜静悄悄的,谢怀安的心怎么都静不下来。
夜半。
一楼的沙发上,谢怀安给林学长打去一通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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