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言在哪?”到了这时赵友勋才大声问。
“杜主任在对面。”万有泉指着缺口对面人影绰绰的地方。
“给我立刻找到他。”赵友勋再次跑下大堤,淌着浑浊的泥水向对面走去。
赵友勋很快就找到了杜言,看着一身泥泞,甚至如果不是别人喊了一声根本就认不出来的杜言,赵友勋先是呵呵一笑,随即神色严峻的一把拉着杜言向旁边走去。
“你别和我说别的,先听我说,”赵友勋压低声音“刚才我先去村子疏散村民了,现在都已经撤的差不多。我告诉你,这次洪水可能比你想的还要厉害,”说到这儿,赵友勋的声音变得更低“有消息说有关领导已经做出必要时候牺牲局部保大局的指示,你要有个心里准备。”
听了赵友勋的话,杜言心里一跳,他知道会做出这种指示的,肯定是更高层的人物,而且也不能不承认,做出这样的决定其实也无可厚非,毕竟从大局上讲,这样的牺牲也是无奈之举。
“你准备怎么办?”赵友勋又问了一句。
“赵哥,我就是个县里小干部,”杜言看着赵友勋“说我不顾大局也好,目光短浅也好,我要保证的是邱家坳几百村民的安全和后面新区的安全,其他的让领导们去考虑。”
“你可想好了,这不是闹着玩的。”赵友勋再次叮嘱了一句,看到杜言默默点头,赵友勋忽然咂了咂嘴“我也奇怪了,我妹妹怎么就看上你这么个没出息的东西。”
“赵哥,也许小云就是因为我没那种出息才看上我的,”杜言呵呵一笑,心里却是暗想“如果你知道你妹妹当初是因为怎么回事才和我搅合到一起的,估计你立刻就把我扔下堤去了。”
“那你做好准备吧,”赵友勋回头看了看小青河“小青河这次是真火了。”
杜言点点头,原本内地诸省的植被困乏就是个巨大的威胁,而多年来没有节制的砍伐更是助纣为虐的增加了这恶劣的环境,到了如今一下子就受到了大自然的疯狂报复。
“对了,”赵友勋忽然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杜言“你们那位楚副县长是怎么回事?我在半路上遇到她了,她原来是要走的吧。可怎么又回来了?”
“楚亦兰又回来了?”杜言有些奇怪的问。
“你不知道?”赵友勋斜楞着眼神看着杜言“她跟在我车队后面又回村子了,还帮着疏散群众,你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听了赵友勋的话,杜言先是有些觉得奇怪,随后脸上露出个笑容:“没事,人就是这样,遇到事了才问问自己该怎么办。”
楚亦兰拖着疲惫的身子在村子的街道上缓缓走着,这时候整个邱家坳已经空空荡荡。
村民们开始还有不太愿意撤离的,虽说干部们已经不止一次的解释离开的不远,最多是撤到附近的高地上以防万一,可是很多人依旧想再等等看看。
可是当赵友勋的车队进了村子之后,村民们才意识到情况的严重,因为毕竟如果不是真出了大事,部队是轻易不会出动的。
楚亦兰最终没有离开,她跟在赵友勋的车队后面进了村子,然后就和村里的干部一起组织群众撤离。
看着那些干部先是急赤白脸,随后干脆有的就强拉硬拽的把一些很顽固的村民拖上开车,楚亦兰开始是想阻止的,可后来就没了这种念头。
到了这种时候楚亦兰已经意识到在机关里的那套,在这种时候这种地方是行不通的,特别是随着溃堤之后第一拨虽然不大,却颇为令人惊心动魄的洪水冲进村子之后,楚亦兰才终于明白了杜言之前的那一番苦心。
在楚亦兰的印象里,每当出现危险灾难时,领导们下达的命令总是“要确保国家财产和人民群众的生命安全”,这几乎已经成了多年来各级领导指示的官样文章,甚至就是她自己也曾经写过这种八股式的通稿。
国家财产似乎永远优先于人民群众的生命安全,只要保住了国家财产,就算是完成了领导下达的任务……
但是现在,楚亦兰却发现杜言偏偏打破了这个多年来的官场惯例,似乎在杜言眼里,没有什么比人更重要,更没有什么比人命更重要,为了这个,他甚至连自己的前途都可以不要。
“这个小流氓。”楚亦兰嘴里不经意的念叨了一句,随后一阵凉风吹过,却是让她感到头说不出来的有些发疼。
着凉了?楚亦兰心里寻思着,她挣扎着向着村口走去,脚下的泥泞没踩一步似乎就要陷进去似的,走起来显得是那么吃力。
杜言的临时指挥部设在村子和大坝中间的一处木架空屋的前面,那屋子原本是村民放牛的地方,几个硕大的木头料槽横在角落,看在楚亦兰眼里,这些料槽却是让她想起了自己家里舒适的大床。
楚亦兰还从没这么想念过自家的那张大床呢。
稍微躺一会儿,就一会儿。楚亦兰这么想着,她迷迷糊糊走到靠墙角落里一个看上去很大的料槽前,然后转身靠在边上,稍一用力坐上料槽,随即一头倒进去闭上了眼睛。
杜言是被胸口一阵憋闷弄醒的,他觉得很不舒服,或者说是被压得有些太难受了。
连续一天一夜的高度紧张让他真的有些顶不住了,趁着洪水略微减缓,在茅镇长和邱连福的一再催促下,他到了后面暂时先休息一下。
杜言选了个最大的料槽躺进去,然后不出一分钟就进入了梦乡,只是不知道怎么的,他觉得自己似乎刚刚闭上眼睛没多久,就被胸口上传来的一阵说不出的闷压弄醒了。
杜言觉得眼皮好重,不过他还是艰难的睁开眼睛,然后他就看到一头沾满泥土的头发出现在自己的眼前。
“喂,醒醒,到别的地方睡去,”杜言抬手推了推趴在身上睡得很死这个人,可是这个人显然也困得够呛,只是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呓嘤的哼声之后,却是把身子来回蹭了蹭,依旧没有醒来。
不过这么一蹭,杜言感觉到事情似乎有点不妙了。
因为是夏天,淡薄的衣服让胸前那一片软软的摩擦更是明显,而压在他身上的这具略显炙热却异常轻盈的身体,也和五大三粗的男人有着明显的差异。
杜言缓缓的探出手掀起覆在那张脸上的头发,当看到楚亦兰透着不正常红晕脸颊时,杜言先是一愣,随后心里暗暗叫了声“糟糕。”
从异常发热的身体和脸上的红晕,杜言知道楚亦兰显然是病了。
其实不要说是楚亦兰这种长期在机关里的都市女性,就是那些身强力壮的村民,也已经有人因为身体不适而不得不撤下大堤。
只是现在看着楚亦兰那半睡半昏的样子,杜言却是有些为难。
现在这个样子是绝对不能让旁人看到的,否则不要说会在平陵太华甚至河西省引起什么轰动,就是还在不远处的赵友勋,就够杜言喝一壶的!
不愿意自己妹妹和杜言混在一起是一回事,可看到杜言和别的女人有瓜葛就又是一回事,这从刚才赵友勋就对楚亦兰的再次返回似乎有了些怀疑就能看出来。
“楚县长,楚县长。”杜言低声呼着,他希望楚亦兰能立刻清醒过来,虽然这样未免会两个人都陷入尴尬,可至少比让旁人看到好的多。
谁这么讨厌,感到头疼得似是要裂开的楚亦兰扭动了一下脖子,让自己趴得更加舒服一点,说起来还是自家的大床舒服,虽然身上很疼,而且还有些冷,可身子下的大床却是异常温暖。
又是一阵隐约的呼唤声在耳边响起,楚亦兰终于慢慢清醒过来,她伸出手按着身下似乎微微晃动的大床,不过当她艰难的睁开眼睛后,她漂亮的小嘴不禁一下张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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