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钱看完了,脸拉得老长,指着排班表上自己的名字说:“为什么我周六还要上班?老赵周六怎么休息?”
纪黎宴从桌上拿起一杯水,喝了一口,不紧不慢地说:
“老赵周六休息,是因为他周日值班。你周六上班,是因为你周三已经休息过了。一周六天班,每人休息一天,公平合理,谁都一样。”
其实还是资本家的工厂,没有什么休息不休息的,更没什么周末。
不过电工是技术种,所以只要安排得当,还是能休息一天的。
小钱张了张嘴想反驳,可看了看排班表上其他人的班次,又看了看自己的,发现确实跟别人一样,没有多也没有少。
他把嘴闭上了,可脸上还是带着不服气的表情,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把工具箱摔得砰砰响。
排班表贴出来三天,电工班的风向慢慢变了。
老赵虽然嘴上没说什么,可上班的时候不再一个人闷头干活了,偶尔会跟纪黎宴说两句技术上的事。
老孙本来就是和事佬,谁当组长他都一样,该说说该笑笑,跟纪黎宴处得跟老熟人似的。
小钱还是那副臭脾气,可排班表上挑不出毛病,他想闹也闹不起来,只好憋着。
最让纪黎宴意外的是老李。
老李四十五岁,是电工班年纪最大的,干了大半辈子电工。
技术是老派的路子,新设备看不太懂,可老设备上出了问题,谁都比不上他。
排班表出来的第二天,老李把纪黎宴拉到一边,从怀里摸出一张发黄的图纸,摊在桌上。
“小纪,你看看这个。”
纪黎宴低头一看,是一张老式发电机的电路图。
图纸已经发黄发脆,边角都卷起来了,上面的线路线条模糊,好些地方都看不清了。
“这台发电机是民国十八年买的,德国货,用了快二十年了,现在三天两头出毛病。”
老李的手指在图纸上戳了戳,声音里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惋惜。
“厂里想换新的,可没钱,就这么凑合用着。上回老刘头修了一次,没修好,说是图纸看不明白。”
纪黎宴把图纸拿起来,对着光看了一遍,又把图纸铺在桌上,从抽屉里拿出一支铅笔,在一张白纸上把图纸上的线路重新画了一遍。
他画得很慢,一笔一笔地描,把模糊的地方根据自己的理解补全了。
画完了,他把原图和自己的图并排放在桌上,让老李看。
老李戴上老花镜,凑过去看了好一会儿,抬起头的时候,眼镜片后面的眼睛亮了一下:
“你补的这几处,跟我想的一样。”
纪黎宴笑了笑:“李师傅,您看什么时候有空,咱俩一起去看看那台发电机?”
老李把老花镜摘下来,用衣角擦了擦,又戴上:“下午就去。”
下午,纪黎宴和老李去了发电机房。
机房在厂区最里头,是一间低矮的砖房,铁皮屋顶锈迹斑斑,窗户上的玻璃碎了两块,用硬纸板糊着。
门一推开,一股霉味和机油味扑面而来,呛得纪黎宴咳了两声。
发电机占了屋子的大半,灰绿色的机身上满是油污,地上的电缆乱七八糟地铺着,有的地方用胶布缠了又缠,缠得跟瘤子似的。
老李蹲在发电机旁边,用手电筒照着底下的线路,照了半天,抬起头:“小纪,你来看看这个。”
纪黎宴蹲下来,顺着手电筒的光看过去。
发电机底部有一束电线,外皮的绝缘层已经老化开裂了,露出里面黑乎乎的铜丝,有几根铜丝已经断了,断口处烧得发黑。
“短路了。”纪黎宴把手电筒接过来,照着那束电线一根一根地检查。
“不止一处,这束线至少有七八处破皮,有三根已经断了。”
老李把老花镜往上推了推,叹了口气:“这机器老了,线路都老化了,光修这一处没用,过两天别处又得坏。”
纪黎宴没接话,把手电筒咬在嘴里。
两只手小心翼翼地拨开那束电线,一根一根地捋,把断了的线头找出来,用钳子剪齐了,重新接上,缠好胶布。
他干得很慢,每一根线都接得仔仔细细的,胶布缠了三层,缠得严严实实的。
老李在旁边看着,没帮忙,也没说话,就那么蹲着,手电筒举得稳稳的,光打在纪黎宴手上一动不动。
接完最后一根线,纪黎宴把胶布放回工具箱,活动了一下蹲麻的腿,站起来,走到操作台前,按下了启动按钮。
发电机嗡的一声转了起来,声音平稳,皮带轮哗哗地转,指示灯亮了,绿色的光在昏暗的机房里一闪一闪的。
老李站在发电机旁边听了一会儿,点了点头:“好了。”
纪黎宴把操作台上的灰尘擦了擦,转过身看着老李:
“李师傅,这机器的线路老化太严重了,光接几根断线解决不了根本问题。我想跟马主任说说,看能不能申请换一束新线。”
老李把老花镜摘下来,在衣角上擦了擦:“换新线?厂里不一定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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