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穆公君臣一番说道,李翁伯只得留下。
又过了两天,秦穆公命内侍将李翁伯带到大郑宫的一间密室。李翁伯走进密室,见只有穆公和自己两人,心生疑惑。
穆公仍是愁眉不展,几次想要开口,却都打住了。李翁伯等得心烦,开口问到:“秦侯召见草民,不知有什么棘手的事?”
“壮士来雍城几天了?”秦穆公扯开话题。
“十日。”
“可住得惯?”
李翁伯站起身,道:“秦侯日理万机,想必也没闲暇功夫关心草民的生活。秦侯若没别的吩咐,草民这便告辞!”
穆公急了,说:“壮士息怒!孤确实有件棘手的事,需一名有胆有谋的猛士才能办到。”
李翁伯正色说道:“草民与西乞术结义兄弟。兄弟所托,草民必当尽心竭力。别说棘手的事,就是赴汤蹈火,草民也在所不辞。”
穆公肃然起敬。“孤要壮士刺杀一个人。”
“谁?”
“晋侯,姬诡诸。”
李翁伯倒吸一口冷气。“什么时候动手?”
“壮士见机行事。”
李翁伯又低头想了想,说:“秦侯能答应草民一个条件吗?”
“只要事情办成,莫说一件,十件、百件都不在话下。”
“草民只求秦侯能替我照顾家母。”
“只此一件?”
“只此一件。”他斩钉截铁地回答。
“好!孤答应你,无论此事成功与否,令堂都有孤负责照顾。”
李翁伯不再多说什么,郑重其事地给秦穆公施了个大礼,转身退出密室。
“壮士何时能给孤带来佳音?”
“秦侯只消派探子时时打探即可。”
李翁伯回到家中,对母亲只说自己外出公干,短则个把月,长则半年就能回来。母子道别,自然是难舍难分。
公元前652年,穆公八年,秋七月中。
自李翁伯走后,秦穆公派往晋国的密探人数明显增多。可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仍没有晋献公身亡的消息。秦穆公担心李翁伯行刺失手,如果他逃回来或死在阵中都算是幸运的,一旦被晋国俘虏,又套出什么不利于自己的话来……秦穆公越想越怕,精神始终不振。
这天,太史赜来到内殿。他以为穆公仍旧在为受周襄王要挟而闷闷不乐,试探着问:“君上,自从王城归来,君上始终愁眉不展。君上是秦国的支柱,凡事得以身体为重!”
穆公仍是神游在外。
“君上,有件事您是否忘了?”
“何事?”他虽然在问,心里却装不进这点东西。
“八月初二,是晋侯会盟的日子。君上若再不动身,恐怕就晚了。”
“会盟?”秦侯冷笑道:“这会盟形同虚设,何必要去?”
“会盟搁浅一事唯君知,臣知。如果君上不赴盟约,反而会令晋侯怀疑。”
穆公因刺客一事,近来就怕提起晋侯。如今要他去赴会盟,简直是要把他往火坑里推。可太史赜所说的又容不得反驳,思来想去,实在勉为其难。
三日后,秦穆公率两千大军奔赴晋阳城。左庶长蹇叔、大宗伯嬴絷留国辅政,右庶长百里奚、太史子禽赜、大将西乞术、嬴槊随军远行。
一路上,秦穆公故意和众臣分开老远,独自前进。众臣虽觉奇怪,却也不敢问他。
这天,队伍进入晋国境内。百里奚突然手指天空,问到:“太史大人,老夫昨晚观看星象,紫微星自从东方归位以来,忽明忽暗,不知是何道理?”
太史赜猜出百里奚的用意,便说:“下官连日来也看了紫微星,却并未像右庶长说得忽明忽暗。会不会是因为乌云飘过,遮挡了右庶长的视线?”
百里奚摆摆手,说:“乌云遮挡,只是遮住了视线。可紫微星明暗不定,却是由内而发。老夫在想,是否同一旁白虎星侵扰的有关?”
太史赜知道他将白虎星比作晋献公。“白虎星虽然明亮,但其光芒正日益暗淡。不消多久,白虎星就构不成威胁了。”
“哪是因紫微星频繁往来东西,才变得暗弱?”
“紫微星旁有太微、天市星相伴,无论如何,只会越来越亮。”太史赜将蹇叔、百里奚比作太微、天市两星。
“太史说的只是些寻常天象,可还是没指明紫微星为何忽明忽暗。”
太史赜见不能蒙混过关,只能说:“紫微星首次东临,正值中央有个大星陨落。紫微星受此影响,也跟着暗弱。紫微星二次东临,遇到中央一颗星升起,其光芒煞是刺眼,紫微星一时不慎,被其光芒所惊。紫微星三次东临,恰遇白虎星进犯中央。紫微星为避其锋芒,故此才一时隐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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