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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第1页）

十二

刘高飞首先请来了仲正方。仲正方比仲磊石大八九岁，二十六七岁。身材不高，稍胖。跟仲磊石不一样，是个圆脸，鼻子嘴巴分得比较开，塌鼻，嘴大。有人说仲正方肯定是他娘与别个男人生的，仲正方的爹，镇上有名的豆腐王，对这个儿子没有啥兴趣。仲正方的娘也管不住这个儿子，只能闷痛在心里。

仲正方的打扮，戴顶灰不灰黄不黄的礼帽，身挂着花的灰不灰黄不黄绸衫，下摆风荷叶一样的黑色大脚裤，一看，就是痞子，这种人，少缠。

刘高飞问：&ldo;听说你是风荷峡土匪帮的带话人？&rdo;

仲正方点头哈腰说：&ldo;正是，正是！&rdo;

&ldo;看样子你也不是个好人？&rdo;

&ldo;正是，正是，在下游手好闲，靠爹娘的豆腐钱过活、过活。偶尔当当带话人，闹点活泛钱润手、润手！&rdo;

刘高飞哈哈：&ldo;看样子土匪帮还蛮信任你！&rdo;

仲正方眼珠子随着在办公室走动的刘高飞转动，身体也略有转动：&ldo;小的是提着脑壳玩，那土匪帮若是不高兴了，就会用刀子，&rdo;仲正方右手做了个砍的手势，左手摸摸后颈子，&ldo;我这脑袋，就会搬家！&rdo;

&ldo;那你干的还蛮起劲嘛！&rdo;刘高飞转到办公桌后面坐下，翘起二郎腿。

&ldo;没法子，没法子，风荷塘镇的人们还需要我干这活儿，不然，风筝断了线，没有人跟土匪帮联系，土匪帮就会撕票！&rdo;

&ldo;他们怎么会认为是黄镇长带人抢了吕庆林的枪，又裁赃到他们身上？他们哪来的根据？&rdo;

仲正方自己小心挪到一张小方凳子上坐下，双手抱着双膝，不敢正眼看刘团长：&ldo;那是他们估计，因为，因为，他们说他们根本就没有抢吕正林的枪，他们就猜想是农会组织搞的阴谋，而农会组织的头儿肯定是黄志棋！

&ldo;这儿有农会组织吗？&rdo;

&ldo;明的没有，暗中肯定有！而且，不瞒您说，刘长官，而且还有农民武装！&rdo;仲正方讨好说。

&ldo;你见过没有？&rdo;

仲正方站起来，凑到刘高飞桌前，媚着脸说：&ldo;没有，实在没有，但是，您想啊，刘长官，那些共产党天天叫的不是农会就是工会，不是工会就是工人纠察队，搞什么无产阶级专政，打什么土豪分什么田地，喊什么农民武装割据，把国家搞得乌烟瘅气，我们风荷塘镇，又不是在真空中搁着，还不受到感染？&rdo;

&ldo;看来你经常看共产党的宣传？&rdo;

仲正方连忙摇头，摇得下巴的肉像鸡瘩子：&ldo;不不，不不，我没有看过，但是您不是训示过风荷塘镇的老百姓吗，叫我们老百姓不要相信共产党的那一套，还有包括老蒋的那一套，说老蒋也不是好人，迟早要背弃孙中山的三民主义信仰，要我们十分相信吴佩孚司令才是正宗的中国革命的军队吗？我都记在心里了！&rdo;

&ldo;嗯，我是训示过。好吧，长话短说，土匪跟黄志棋要什么？&rdo;

&ldo;要枪，二十支枪！&rdo;

&ldo;他们又没有看见黄志棋抢枪，怎么这么不讲道理？&rdo;

仲正方退回小方凳上坐下：&ldo;刘长官，土匪帮是一帮天不怕地不怕的飞禽走兽，不是人，他们不讲道理，他们就凭感觉，他们坚定地说，决不会冤枉黄志棋！&rdo;

&ldo;黄志棋要是没有枪给他们呢？&rdo;

&ldo;那他们首先杀黄志棋的老婆，然后是小学的校长孙逸刚，然后是铁匠董灯顺和他的女儿董依。然后，他们一天杀一个人，随便杀！&rdo;仲正方脖子一伸一缩，仿佛土匪帮已经在开杀介，一刀一个砍着。

&ldo;他们怎么不杀黄志棋？&rdo;

&ldo;让他活着难受，让他看看，不答应他们的条件，是什么后果！&rdo;

&ldo;好吧，你也帮我传个话，就说这枪是我老刘抢来了，叫他们来找我要枪！&rdo;

&ldo;不敢不敢！&rdo;仲正方站起身连连哈腰。

&ldo;我不是让你去说我的坏话，也不是怕你去告密，而是让你跟他们陈说实情，不要找黄志棋的烦琐呢！&rdo;

刘团长拿出烟斗，烟丝事先已经装好的，用火柴点燃，连吸几口。

&ldo;可是刘团长，我不相信您会去抢吕庆林的枪，那不是您卖给他的么，还要抢回来啊！&rdo;仲正方又坐下。

&ldo;就不兴我抢回来再卖给他吗？&rdo;

&ldo;那是那是，我真这样跟土匪帮说？&rdo;

&ldo;就这样说，没有其他的说法。&rdo;

&ldo;那要是他们不相信怎么办？&rdo;

&ldo;你说给他们听，他们相不相信，与你无关！&rdo;

仲正方：&ldo;我说了，您可别怪我不是！&rdo;

&ldo;去吧，没你的事。把话传到了，我还要赏你，按你们带话人的规矩来办！&rdo;

仲正方就按刘高飞的意思，把话传到了土匪帮。

哪知土匪帮坚决不依，并且叫仲正方带话来，奉劝刘团长这一次不要介入土匪的事情，不然，土匪帮虽然打不赢军队，但是，拚他个鱼死网破不是难题。

刘高飞叫仲正方传话给土匪帮，来日在风荷峡的南口见面，刘高飞将用狗推车推一百条莫辛-纳甘式步枪到南口。并且，他不带一兵一卒，看土匪帮敢不敢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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