鼻尖萦绕的,是他们这辈子都无缘触碰的龙涎异香,尊贵肃穆、压人心魄。
最让他们肝胆俱裂、浑身冰凉的是,前方九阶白玉台之上,端坐一位身着至尊龙袍、头戴平天冠的绝世女子。周身皇威浩瀚凛冽、至高无上,威压席卷整座大殿,正是大周当朝女帝姬凝霜!
“这……这是什么地方?!”
贺公子彻底慌了神,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冰冷的金砖地面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满心都是恐惧。
“大殿……这里是皇宫!”
朱爷见多识广,看清大殿规制、皇家陈设和御座上的女帝后,如同遭雷霆劈顶,浑身力气瞬间抽空,整个人烂泥般瘫软在地,牙齿疯狂打颤,浑身瑟瑟发抖。
前一秒,他们还在千里之外的边陲小城手握重兵,准备杀人灭口、铲除异己;下一秒睁眼,直接身陷大周权力最核心的皇宫大殿,跪伏在当朝女帝脚下!
这般堪比神迹的通天手段,彻底击碎了五人所有的底气、傲气和心理防线,让他们瞬间坠入绝望深渊。
姬凝霜冷眼俯瞰着地上瑟瑟发抖的五个蝼蚁,转头看向身侧云淡风轻的你,心底满是得意与骄傲。
短短三四天时间,你就能一举揪出江南世家勾结吐蕃、通敌叛国的关键人物,速度之快、手段之绝,无人能及。
但当着一众逆贼的面,她依旧死死维持着帝王的冰冷威严与高高在上,不露半分感情。
“大胆逆贼!”
姬凝霜愤然抬手,将朱砂御笔重重拍在御案之上,清冷威严的嗓音响彻整座大殿,宛若九天惊雷轰鸣:
“食我大周之禄,竟敢暗中勾结吐蕃外敌,狼子野心,妄图颠覆社稷!你们真是活腻了!”
“此等谋逆大罪,当诛九族!”
冰冷决绝的话音落下,五人彻底心态崩塌,连求饶的话语都堵在喉咙里,只能拼命对着御座不停磕头,沉闷的撞击声在大殿中不断回荡,满是极致的绝望。
面对女帝这足以冻结灵魂的滔天盛怒,这五个平日里在边陲一手遮天、作威作福的土司与世家管事,早已吓得肝胆俱裂、魂飞魄散,扭曲的脸上写满了无边的恐惧,狼狈到了极点。
你双手负于身后,缓步上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脚边瑟瑟发抖的五人,语气平淡得如同闲谈家常:
“几位,别慌成这样。勾结外敌、引吐蕃入寇,是板上钉钉的灭族重罪。就算陛下开恩,你们也顶多给个体面,留个全尸。”
你微微俯身,目光落在面若死灰的朱爷身上,缓缓开口:“与其跪地瞎求饶、等死,不如把你们知道的所有内幕全部招出来。起码死得体面,免了菜市口三千六百刀的凌迟处死,也免得通敌叛国的骂名遗臭万年。”
“凌……凌迟?!”
杨千万、姚守光两个横行边陲的土霸王,一辈子嚣张跋扈、无人敢惹,但也知道这般惨烈酷刑。单单“凌迟”二字,再加上你神鬼莫测的恐怖手段,直接击溃了他们最后的心理防线。
“砰!砰!砰!”
二人此刻早已被死亡恐惧彻底击溃了所有尊严,哪里还有半分边陲土司雄霸一方的嚣张气焰。
他们不顾浑身僵硬酸痛,拼命重重跪伏在冰冷坚硬的金砖地面上,双膝狠狠砸落,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两人疯狂用力磕头,头死死砸在地面,一下接一下,声声震耳,完全不顾剧痛。
短短片刻,两人的额头就被坚硬的金砖磕破,渗出刺目的鲜红血迹,顺着眉心、脸颊不断滑落,糊住了眉眼。
“大人!饶命啊!我们是真的被冤枉的!”杨千万彻底崩溃,涕泗横流,嘶哑的嘶吼带着对灭族的恐惧,整个人抖得如同筛糠,“我们杨家世世代代归顺大周,守着边陲荒地,从来不敢有半点异心,更别提谋反作乱了!”
“我们就是一群被逼无奈的边荒小民,只是帮江南商人跑跑运输、干点杂活,混一口糊口的辛苦钱,从头到尾都是听命行事,压根不敢主动勾结吐蕃,更没想过要通敌叛国啊!”
姚守光也紧随其后,哭得撕心裂肺,连连磕头附和,恨不得把所有罪责全部推干净:“是啊大人!我们两家的命脉、所有产业和族人生计,全都被江南世家死死拿捏在手里!”
“他们掌控了我们银平道所有的物资商路,只要我们敢说一个不字,立刻就掐断所有物资供给、封死全部通商渠道!”
“我们麾下几万族人,老弱妇孺无数,一旦断了物资,只有饿死一条路!我们是被他们死死胁迫,根本没得选,只能乖乖听话!”
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两个平日里在边陲作威作福的土司,毫不犹豫翻脸无情,彻底出卖了常年合作的江南世家众人。
姚守光猛地抬起满是血污的脑袋,双眼赤红,死死瞪着一旁瘫软在地、面色铁青的朱爷三人,状若疯癫地疯狂攀咬:
“陛下!大人!这三人才是真正罪该万死的祸首!”
“这个姓朱的,是会稽朱家的庶长子、家族二管事,手里握着蜀中不少走私渠道,常年在各地囤积转运粮草物资,专门给吐蕃外敌提供补给!”
“还有这个小白脸,是会稽贺家三公子,专门负责勾结吐蕃高层,这次吐蕃入寇,所有跟吐蕃人的联络、物资输送路线,全是他一手安排的!”
“还有这个姓陈的!”杨千万生怕慢一步就落得满门抄斩的下场,慌忙抢着开口揭发,生怕错失最后的生机,“他是宣州陈氏的核心管事,常年留守在我们银平道,专门压榨我们两家开采的金银、铜锡各类珍稀矿石!”
“我们族人拼死开采出来的所有原矿,没有一丝一毫流入国库,全部被他们这些江南人私自截留,通过锦城金马河的官营码头偷偷转运走了,还暗中拿这些这些东西的获利来资助吐蕃!”
两人哭额头的鲜血不停流淌,染红了身下的金砖地面,依旧不停重重磕头,苦苦哀求不止:“陛下明鉴,这里头所有的阴谋、走私、通敌作乱,全是江南世家一手策划逼迫我等的!”
“我们二人确实有罪,但不该连累族人!朝廷要严惩责难,尽管去找江南那些豪门!我们自知盲从有错,甘愿受罚,只求陛下开恩,放过我们两家数百老小,还有道顺县几万无辜、从未参与作乱的百姓!”
“一派胡言!纯属颠倒黑白!”
一旁的朱爷缓过些许气力,看着两个土司翻脸无情、疯狂攀咬自己,瞬间气得双目赤红、气血翻涌。
他自知今日必死无疑,索性彻底破罐破摔,猛地挣扎着撑起身子,怒目圆睁,厉声嘶吼怒骂:“你们两个忘恩负义的蛮夷!若无江南世家多年扶持接济,你们边陲部落至今还在深山茹毛饮血、苟延残喘!”
“是我们给你们这些蛮夷机会、给你们生计、让你们吃香喝辣!如今大祸临头,你们为了苟活,就昧着良心反咬恩人,简直无耻至极!”
“你少在这放屁!纯属睁眼说瞎话!”姚守光当场回怼,红着眼眶气急败坏地嘶吼,“从头到尾都是你们设局逼我们下水,拿我们族人的性命要挟,逼着我们帮你们干通敌卖国的勾当!”
“现在事情败露,你们就想把所有罪责全推给我们,拖我们一起陪葬!”
一瞬间,庄严肃穆、本该静谧威严的凰仪殿彻底乱成一锅粥。
往日里称兄道弟、默契勾结的五人,此刻为了推卸罪责,彻底撕破脸皮。
污言秽语肆意对骂,互相揭短、疯狂攀咬,情绪激动之下甚至直接扑在一起撕扯扭打,狼狈拉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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