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走,行吗?”
他态度的转变像一根绵绵的针,精准地刺中了于霜心底某个柔软的角落。
她挣扎的动作停了下来。
舱室里只剩下两人沉重的呼吸声。
昏暗的光线下,她感受到他靠在她肩头的重量,和他身体无法抑制的细微颤抖。
过了好一会儿,于霜才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她抬起手,没有推开他,而是带着份复杂的情绪,轻轻放在了他紧绷的背脊上。
“我没说要走。”她的声音还带着刚才争执的冷硬,但语气已经缓和下来。
江熠没有动,只是紧靠着她,呼吸渐渐平缓了些,手臂却依旧箍得很紧,仿佛一松手她就会消失不见。
沉默在黑暗中蔓延了几秒,他闷闷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发誓。”
于霜闭了闭眼,心底那点因他脆弱而升起的柔软,又一次被这种不依不饶的索求承诺的举动压了下去。
她的言语难道需要被套上枷锁才能取信于人吗?
“嗯,我发誓。”她应道,染上了一丝疲惫。
也许是她语气里的平淡刺激了他,江熠突然像是被抽干了力气,靠在她身上的重量沉了沉,“算了,”他自我嘲讽,“这样有什么用,还是会和他们一样离开我……”
最后几个字轻得快要听不见。
“谁?”于霜下意识问。
江熠却蓦然噤声,不再言语。
于霜也不想再这样下去了,这种环境下的肢体纠缠,这样反复的,毫无结果的逼问和索取,让她感到窒息和厌倦。
于是她开始用力,一根一根的,掰开他环在她腰上的手。
她的动作坚定而冷静,不是赌气,而是明确地告诉他。
停。
“江熠,”她的声音清晰,理智,和他激烈波动的情绪形成了鲜明对比,“不管你信不信,我现在明确告诉你,我不会不告而别,不会以你想的方式离开。”
接着她话锋一转,手上动作不停。
“但是,我们现在的转态,不适合继续深入交谈。你情绪不稳定,而我不喜欢,非常不喜欢,被人这样逼迫和审问。”
她终于将他最后一根手指掰开,向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这样的光线下,她只能看见他一个模糊的,僵硬的轮廓。
“所以,我认为我们最近最好保持一点距离,给彼此一些空间,冷静下来,好好想一想我们之间……到底该怎么相处。”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反复争吵,互相消耗,却得不到任何有意义的结果。这很难看,也让我觉得很累。”
她说完,整理了一下被他弄皱的衬衫,动作从容,就好像刚才激烈的纠缠从未发生过。
“我走了,你好好休息。”她转身,手搭上门栓,在拉开门的瞬间,像是想起了什么,补充道:
“另外,我和珀西瓦尔爵士,过去,现在,未来,都不会有你想的那种关系。这一点,你无需怀疑,也不必再为此质问我。”
门被轻轻拉开,又在她身后合上,带走了所有的光线。
江熠独自站在原地,耳边还回响着她那些理智到近乎残忍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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