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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第1页）

艾立胥瞻怯地回答：&ldo;我……&rdo;

&ldo;应该会感觉到勇气的。&rdo;马克思提高声调，&ldo;你也是我们德意志帝国的男人，应该可以感觉到勇气。&rdo;

&ldo;可是，我好像在发抖!&rdo;艾立胥双手握剑，坦诚回答。

&ldo;这就是所谓的武士颤抖!&rdo;马克思说着，豪爽地笑了起来，&ldo;艾止胥，你将来一定会成为杰出的军人。&rdo;

艾立胥漫应了一声。

马克思好像很欣赏艾立胥，让他拿着猎枪，&ldo;别担心，里面没装子弹。不过，艾立胥，身为男人，至少必须懂得剑与枪的使用，你一定要加油!&rdo;

马克思接着大谈自己在普法战争中的英勇事迹。

这天晚上……艾立胥半夜里在床上激烈咳嗽，由于一直未能停止，开始呼吸困难，泪水夺眶而出。若是平常，母亲会立刻冲进房间，但今晚她却睡得很沉。

艾立胥想喝水，坐起身，却不知何故，水壶里没水。他走出房间，摸索着走下漆黑的楼梯。

&ldo;艾立胥，怎么了?&rdo;

他走下楼梯时，通往饭厅的走廊中，有一扇门开了，泄出一线亮光。身穿蓝白睡袍、披着白色披肩的薇若妮卡，一手端着烛台朝他走近。

&ldo;到这儿来。&rdo;薇若妮卡拉起他的手，带他坐在饭厅的椅子上。

她为他翡冷翠制的杯子倒入开水。

艾立胥喝了大约两口后道谢，他已咳得耗尽体力了，整个人缩在椅子上。

&ldo;艾立胥。&rdo;薇若妮卡呢喃似地叫着他的名字，声音彷佛是遥远传来的海潮音。

艾立胥闭上了眼睛，像梦境一般地听着她的声音。好不容易，他才低声问道：&ldo;什么事?薇若妮卡。&rdo;

&ldo;你喝不这个……这是药。&rdo;

他轻轻张开眼皮，见到薇若妮卡手上拿着一只小小的玻璃瓶站在面前。或许是因为她身上睡袍色泽的缘故，也或许是因为窗外照射进来的月光，只见她的身躯看起来彷佛有些透明、发出蓝白色的亮光。

薇若妮卡在艾立胥手上倒了一颗圆形白色小药丸。打开瓶盖时，顿时弥漫着蔷薇的芳香。

&ldo;吃下这颗药，你的身体就会健康，来，快吞下去。&rdo;

艾立胥茫然地如机械般，将药丸放入口中。

薇若妮卡再次将水杯递给他，&ldo;艾立胥，我是因为喜欢你才会给你这个药丸，如果你没服用这药丸的话，三年之内一定会病死，还好，我已经救了你。&rdo;

少年全身靠在贴布椅背上，无力听着她的声音。

&ldo;请答应我，艾立胥。你每半年必须服用一粒，这样的话，你应该还可以活四十年。&rdo;

艾立胥眼睛微启，注视眼前女子的瞳孔在黑暗中明亮发光，如飞蛾磷粉般的明亮。蜡烛火焰不知何时熄灭，房间里一片漆黑，只剩下了月光。

&ldo;我答应你。&rdo;艾立胥尽量朝她微笑，而且相信她说的绝对是事实。

&ldo;谢谢你，艾立胥。&rdo;

&ldo;可是，如果药丸没了呢?&rdo;

薇若妮卡并未立即回答，她蹲在艾立胥身旁，将他抱在胸口，他的体重如少女一般轻。少年将脸埋在她肩上，再次闭上眼睛。

&ldo;到那时候已经不需要了，不再有需要了……&rdo;

薇若妮卡的声音逐渐远去，在他脑海中的蓝白残像也逐渐消失，剩下的只是黑暗，他陷入深沉的睡梦里。

后来，他们没有再次拜访&ldo;雾之宅邸&rdo;的机会，但艾立胥仍遵守与薇若妮卡之间的约定，定期服用那种药丸，他并未怀疑药丸的效果，只是他并未告诉任何人!父母亲也因为他的身体变健康了，即使不清楚原因，但也非常高兴。

长大后，他进入波恩的大学就读，毕业后回故乡，进入父亲的商会工作。两年后父亲辞世，他成了约翰萨哈商会负责人，与地方银行董事长的女儿结婚，虽然生了两个小孩，却都夭折了。妻子则在之后的三年也过世了，母亲罗蕾则在一年后去世。

接着，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那是旧秩序崩溃，引来新浑沌的战争。

战争毫不留情地波及了艾立胥居住的地方，他因无亲无故，便穿上鼠灰色军服，投入军队。在他脑海里，一直回荡着孩提时代马克思告诉他的那些话。

（身为男人，必须为了心爱的人，为了孩子，为了自己的君王、国家而战!）

他拿起枪杆想要保护的是德意志所有的女人和小孩，荣誉和祖国则排在最后面。

在战场上冲锋陷阵，体验了杀戮、掠夺与歼灭之后，他已经完全忘了自己是为何而战!以谁为对像而战?所有的一切都失去了意义。

就这样，正好经过四十年，他在战壕里遭敌人的炮弹轰炸。

感觉到剧烈的疼痛时，他已身在丰毁的某处修道院里，四周都是与他一样的伤员，每个人都像是破烂的麻袋。石地板上铺着黑色毯子，人就直接躺在毯子上。夜晚，在只有蜡烛烛光的修道院里，到处是伤员的呻吟，遥远的彼方，偶而会传来雷鸣似的爆炸声。

因为脸上缠绕脏污的纱布绷带，他的右眼看不见，双腿没有感觉，上伞身也撑不起来，腿则是从膝盖以下都遭截肢，但由于身体无法动弹，所以他自己并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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