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三刻,阳光斜斜地穿过琉璃窗,在厨房旁新辟出的茶饮角洒下大片温暖而慵懒的金斑。这处角落是小玄前些时日特意布置的,原木色的矮柜上整齐陈列着数十个晶莹剔透的琉璃罐,里面分别盛放着颜色各异、灵气盎然的灵果切片——粉嫩的蜜桃、朱红的丹果、淡紫的灵葡、青翠的玉竹心;旁边是同样精致的玉瓶,贴着雅致的标签,写着“晨曦仙露”、“月华凝液”、“百花清蜜”等字样;还有一小碟一小碟打磨得如同宝石碎屑般的各色晶糖,在斜阳下折射出细碎的彩光。
最引人注目的是矮柜中央摆放着的那尊不过尺余高、通体呈暗金色、表面流淌着淡淡混沌光泽的小鼎。此鼎被小玄戏称为“混元鼎”,并非炼丹之用,而是他为了烹茶调饮专门炼制的灵具。鼎内刻有极其精密的控温与灵力调和阵法,能完美锁住食材灵韵,并使其味道以最和谐的方式交融。
此刻,小青正赤着脚,整个人没骨头似的窝在茶饮角旁边那张铺着厚厚软垫的贵妃榻上。她身上穿着清爽的青绿色齐胸襦裙,墨黑的长发因为午后小憩刚刚醒来而显得有些蓬松凌乱,用一根简单的青玉簪随意挽着,几缕碎发垂在颊边。她手里拿着那块轻薄的水晶板,指尖在上面漫无目的地滑动着,赤瞳半眯,显然还没完全从午睡的慵懒中清醒过来。
忽然,她的手指停住了,赤瞳倏地睁大,里面闪过一丝新奇和兴奋的光。她猛地从榻上坐起身,膝盖上的水晶板差点滑落。
“姐姐!姐姐快来看!”她扬声喊道,声音清脆,带着抑制不住的雀跃。
小白正坐在榻另一头,背靠着软枕,手里拿着一卷新得的、关于上古灵植培育的玉简研读。她穿着月白色的交领长衫,下配同色长裙,墨色的长发松松地编成一条辫子垂在胸前,发尾系着一条银白色的丝带。闻声,她缓缓抬起眼眸,淡紫色的瞳孔里带着一丝被打断的询问,望向突然兴奋起来的妹妹。
“怎么了?”她放下玉简,声音温和。
小青已经抱着水晶板蹭了过来,挨着小白坐下,将屏幕举到她面前,手指点着上面正在循环播放的一段动态影像:“你看这个!凡间现在流行的东西,叫‘奶茶’!用牛乳和茶叶,加上各种甜滋滋的辅料,摇一摇或者搅一搅,冰冰凉凉或者温温热热地喝!看起来好好玩的样子!”
屏幕里,色彩明快的画面中,透明的杯子里装着乳白色的液体,里面漂浮着珍珠般的圆子、色彩鲜艳的水果块,插着一根粗粗的吸管。影像还展示了制作过程,手法花哨,最后成品被展示时,仿佛隔着屏幕都能闻到甜香。
小白目光落在屏幕上,仔细看了片刻。她对凡间这些新奇玩意儿了解不如小青多,但画面里那些东西看起来确实……颇有趣味。尤其是那些被切成各种形状、颜色鲜亮的“辅料”。
“看起来,颇费工夫。”小白点评道,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情绪,但目光并未立刻移开。
“才不是呢!重点是创意!是味道的融合!”小青把水晶板一放,赤瞳亮晶晶地看向小白,带着怂恿的意味,“姐姐,你想不想尝尝看?当然不是凡间那种普通的!让弟弟给我们做‘升级版’!用最好的灵果、仙露,加上弟弟的手艺,肯定比这广告里的好喝一万倍!”
小白闻言,微微偏头,目光似乎透过厨房的隔断,望了一眼里面隐约的身影。她沉吟了一下,似乎在认真考虑这个提议。午后的阳光暖融融,刚睡醒确实有些口干,若是能有一杯清甜滋润又不失灵韵的饮品……
“听起来,”她缓缓开口,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似乎不错。”
“是吧是吧!”小青得到姐姐的赞同,立刻兴奋起来,赤瞳里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那我们现在就点单!我要……”她歪着头想了想,目光扫过矮柜上那些灵果罐,又回想起刚才广告里的一款,“我要‘蜜桃青竹撞奶’!用最新鲜的蜜桃灵果,加上清冽的玉竹仙露,再用弟弟特制的灵乳做基底,撞在一起!”她甚至开始描述想象中的口感,“要甜甜的,但又带着竹叶的清爽,喝下去喉咙凉丝丝的,浑身都舒坦!”
她说完自己的,又推了推小白的胳膊:“姐姐你呢?你要什么?”
小白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些原料,思索片刻,声音清润地报出:“‘幽兰雪顶茶’。以晨曦仙露冲泡九幽寒兰的花瓣,茶汤清冽,顶上……”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覆以一层打发的、带着淡淡月华灵气的灵乳泡沫,缀两片冰晶薄荷叶。”
她的描述比小青更简洁,却自有一种清雅别致的韵味。
“好!就这么定了!”小青一拍手,立刻从榻上跳下来,赤足踩在微凉光滑的地面上,朝着厨房方向扬声喊道,声音又脆又亮,带着不容拒绝的娇蛮,“弟弟!弟弟快出来!有重要任务!”
厨房里传来轻微的响动,很快,小玄的身影出现在隔断旁。他显然刚刚在准备晚餐的食材,身上还系着那条深色的围裙,墨黑的长发用一根简单的发带束在脑后,几缕碎发落在额前。他一边用干净的云棉巾擦着手,一边走过来,金色的眼眸带着温和的笑意望向兴奋的小青和安静坐着但眼神同样隐含期待的小白。
“怎么了二姐?什么重要任务?”他走近,将云棉巾顺手搭在矮柜边。
“我们要喝‘灵韵仙饮’!”小青宣布,双手叉腰,一副指点江山的模样,“我和姐姐刚刚研究过了,凡间那种奶茶太普通,配不上我们。所以,需要你——我们最厉害、最全能的专属茶饮师,来给我们制作特供版!”
她说着,把自己和小白刚才点的单子复述了一遍,还添油加醋地描述了一下她们想象的口感。
小玄听完,目光在两姐妹脸上转了转,看着小青毫不掩饰的兴奋和小白眼中那淡淡的期待,金色的眼眸里漾开更深的笑意,还有一丝显而易见的纵容。
“蜜桃青竹撞奶,幽兰雪顶茶……”他重复了一遍,点点头,语气轻松,“听起来很有意思。好,为夫这就为二位娘子研制。”
他说着,解下围裙挂好,挽起袖子,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走向那个“混元鼎”和原料柜,俨然一副准备大展身手的专业架势。
小青和小白也立刻跟了过来,一左一右,像两个最严苛又最感兴趣的监工,占据了茶饮角最好的“观赏”位置。
小玄先是取来两只专用的、薄如蝉翼的白玉阔口杯。然后开始准备小青的“蜜桃青竹撞奶”。他从琉璃罐中取出几片粉嫩欲滴、灵气充沛的蜜桃灵果肉,放在一块寒玉砧板上,用一柄小巧的玉刀开始细细切丁。他的刀工极好,动作快而稳,切出的蜜桃丁大小均匀,粉嫩的果肉溢出清甜的汁液,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小青在旁边看得眼馋,趁小玄转身去取玉竹仙露的功夫,飞快地伸出手指,捏起一小块刚切好的、最大的蜜桃丁,嗖地一下塞进自己嘴里。
“唔!好甜!”她满足地眯起赤瞳,腮帮子鼓鼓地嚼着。
“妹妹。”小白的声音在一旁淡淡响起,带着一丝不赞同。她伸出手,轻轻拍了一下小青还沾着蜜桃汁液的手背,力道很轻,更像是提醒,“贪嘴。这是弟弟要做饮品的材料。”
小青吐了吐舌头,把手指上残留的汁液舔掉,笑嘻嘻道:“我就尝一块嘛!试试甜不甜,好让弟弟调整糖度呀!”她这理由找得冠冕堂皇。
小玄拿着玉竹仙露回来,正好看到这一幕,也不戳穿,只是笑着摇摇头,继续手上的工作。他将切好的蜜桃丁放入一只玉碗中,倒入少许晶糖和玉竹仙露,指尖凝聚起一丝极其柔和的黑色灵力,轻轻搅动,让糖分和仙露的灵气缓缓渗透进果肉。
另一边,小白也开始准备自己的“幽兰雪顶茶”。她亲自走到原料柜前,取下一个贴着“九幽寒兰”标签的墨玉小罐,揭开盖子,用玉镊子小心翼翼地夹出几片完整舒展、颜色深蓝近黑、散发着凛冽幽香的花瓣。她又取来冲泡用的晨曦仙露,注入一只专用的薄胎白玉壶中。
小玄处理好蜜桃丁,开始处理“撞奶”的基底。他取出一罐他特制的、用多种灵乳融合提炼的“混元灵乳”,倒入混元鼎的一个独立区域。指尖轻点鼎身,暗金色的鼎身微微一亮,内部的控温阵法启动,灵乳被精准地加热到恰到好处的温度,既不会破坏灵韵,又能激发出最醇厚的奶香。
接着,他将浸润好的蜜桃丁和玉竹仙露的混合物,倒入鼎中另一个区域。鼎内精巧的阵法将两种液体暂时隔开,却又能让它们的香气和部分灵力微微交融。
小玄全神贯注地调控着鼎内的温度和灵力流转,金色的眼眸紧盯着鼎身表面流淌的细微光华,仿佛在对待一件精密的艺术品。
小青看得目不转睛,忍不住又凑近了些,几乎要贴到小玄胳膊上,鼻子吸了吸:“好香啊……弟弟你快点嘛,我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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