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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第1页）

阿染心头大震，连依然动弹不得的乔相思，亦露出震惊神色。阿染只吃过一粒来历不明的药丸--正是留兰给阿染服下的那粒&ldo;毒药&rdo;!

&ldo;原来……他是为了救我……&rdo;阿染喃喃道。

那个时候，留兰究竟在想些什么?

他再没有机会去问了。

&ldo;给你吃药的人，未必是存心帮你。我只做出这一粒，药效连我自己都不甚清楚，哪里能给人乱吃。我问你，自从你服下药后，可有什么异状?&rdo;

阿染犹在发怔，听陈林大夫问起，恍惚地抬起头，想了会儿，将眼睛偶尔会在暗夜中发光的事情说了出来。

陈林大夫似是松了口气：&ldo;还好，我的药做成了。&rdo;

乔相思脸色愈发难看。

如果不是为了自己，阿染原本不必穿越那条山谷，更不用失去光明。

--他并不知道，早在穿越瞎子谷之前，阿染就已经被冒大夫提醒了这个可能。那个时候的阿染已经隐约猜出留兰给自己的不是毒药，只是他依旧选择了带乔相思出谷。

对阿染来说，乔相思比自己的眼睛重要，这并非一句轻飘飘的空话。

&ldo;你现在的情况，想要治好，就需要看你身边这位肯不肯了。&rdo;陈林大夫道，&ldo;他若不答应，我也无法施救。&rdo;说着，他又是衣袖轻摇，乔相思只觉喉咙一轻，气息通畅，立时又能发出声音。

&ldo;我肯。&rdo;乔相思连忙道，&ldo;如果我的眼睛有用，就挖下来给他!&rdo;

&ldo;不行!&rdo;阿染第一个反对，&ldo;我已经习惯了，你--&rdo;

&ldo;笨蛋，我又没说两只眼睛全都给你。咱们一人一只眼，做一对独眼龙。嘿，谁都别嫌弃谁。&rdo;乔相思故作轻松道。

阿染还是摇头：&ldo;你的眼睛那么漂亮……我舍不得。&rdo;

乔相思握住他的手，低声笑道：&ldo;若你看不到，再漂亮又有什么用?&rdo;然后决然对陈林大夫道：&ldo;就用我的眼睛救他吧!&rdo;

两人情意绵绵，陈林大夫面无表情地在一边冷眼旁观，终于忍不住轻嗤一声：&ldo;我要那劳什子做什么。我的意思，是让你把诊费结了。&rdo;

&ldo;啊?&rdo;乔相思与阿染一同呆住。

&ldo;所幸你进入毒雾谷之前，服下了这粒药丸。因此穿越山谷时，毒气附着在眼球上，并未渗入腐蚀，只是结了一层薄膜，故此遮蔽光线。我原本有两种医治之法，一者是用银刀削开这层阴翳--&rdo;

阿染很明显地哆嗦了一下。

&ldo;但谅你也不敢接受。所以，便用慢一点的法子。我将南海之畔的那种草药移植培育后，发现药性发生微妙变化，不能直接口服，便又制作出一种药水，一瓶价值贵逾千金。每日在眼中点上一滴，待第七日时，阴翳消除，便能看到人形。只是视力仍需慢慢恢复，需要持续使用大约半年时间。一瓶可用十五日，半年便是十二瓶，约摸一万五千两银子。&rdo;

一万……五千两!阿染听得战战兢兢的，马上就要说自己不治了。乔相思却是大大松了口气，喜笑颜开道：&ldo;好说好说，陈林大夫妙手仁心，这里是一万五千两银票。七日之后，乔某会再奉上一万五千两，聊表谢意。&rdo;

三、三万两!

阿染已经算不过来了，脑袋晕乎乎的。人家买东西是对半砍，合着乔相思付钱是翻着倍的往上加。

怎么可以这样不把钱当钱!阿染都要生气了。他才值五十两银子呢!

可当着大夫的面，他又不好意思让乔相思改口，只好使劲地扯乔相思的衣袖，希望能让他明白自己的意思。

&ldo;别急别急，大夫已经将药水拿出来了。&rdo;乔相思笑道，&ldo;我现在就给你滴一滴试试?&rdo;

陈林大夫道：&ldo;我来，你看好。&rdo;乔相思点头应是。

阿染刚张了张嘴，说自己没有急，就感觉自己的脸被擦了擦--

&ldo;每次滴药水，都要先擦脸吗?&rdo;乔相思虽然觉得这可能是陈林大夫的习惯，但为保万全，还是谨慎地问了一声。

陈林大夫干巴巴道：&ldo;不用。&rdo;

然后，一只冰凉的手抬起阿染的下巴：&ldo;睁大眼睛。&rdo;

阿染下意识遵照对方吩咐，使劲睁大眼。他感觉自己的眼皮被人扒开，随即，一滴冰凉的药液落入眼中。

&ldo;啊!&rdo;阿染小声惊叫了一下，眼泪立刻就流了下来。乔相思马上紧张地问道：&ldo;很疼吗?&rdo;

&ldo;六十六两银子，没了!&rdo;阿染眼泪汪汪，痛心疾首道。

乔相思忍俊不禁，笑着安慰他道：&ldo;你算得不对，还有一只眼睛呢，现在只能算三十三两。&rdo;

说着，陈林大夫已经将药水滴入另一只眼睛。阿染两只眼睛哗哗流泪，耳边还听到乔相思说：&ldo;这才是六十六两了。&rdo;

阿染更加心疼，泪水也流得更加汹涌。乔相思看着也心疼，软声安慰阿染。又想起阿染之前受折磨的时候也不曾哭成这样，不禁又好气又好笑。

陈林大夫道：&ldo;流泪是药水刺激所致。但泪水太多，会冲淡药水，如果他哭得太厉害，记得等一个时辰之后，双目重新各滴一次。&rdo;

再滴一次，就又是六十六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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