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矣起身,跑过去,什么都没说,直接握住了荀理的手。
荀理的一双手冰凉,在这个初夏的午后,像两个天然冰块。
方矣突然想起跨年那会儿他们俩住在荀理家,他无意间碰到荀理冰凉的脚,荀理那会儿开玩笑似的跟他说手脚冰凉是因为没人疼。
怎么会没人疼呢?
方矣现在就很想疼他。
“怎么样?”方矣问,“接下来要做什么?”
荀理上前半步,轻轻将方矣抱在怀里。
他完全没了平时的光彩,趴在方矣怀里,像只无家可归的小狼。
“她今年42岁,”荀理说,“未婚生子,从来没告诉过我我爸是谁。”
方矣轻轻地拍了拍荀理的背,以示安慰。
“她生病之前对我很好,每个周末都自己给我做小蛋糕吃,”荀理闭着眼,轻声说,“她生病之后,我再也没吃过蛋糕。”
“荀理,”方矣抱紧他,“哥这就去学做蛋糕。”
荀理笑了:“谢谢你。”
他放开方矣,眼睛通红地看着对方:“哥,她走得一个字都没给我留下,太干脆了,我实在有点儿,舍不得。”
“我知道,”方矣重新握住他的手,说,“但是,既然她要走,我们就好好送她,让她去一个更轻松的地方,也不错,是不是?”
荀理看着他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出来了。
“这次是真的,就剩下我一个人了。”
“说什么屁话呢?”方矣说,“你当我是群演吗?”
因为妈妈的去世,荀理之后的几天都没回学校,跟辅导员联系过之后,开始处理后事。
方矣全程陪着,后来齐女士也来了,忙前忙后,荀理不懂的,全都由她出面。
荀家母子俩没什么亲戚朋友,或者说本来是有的,但自从他妈生病后就都不往来了,所以葬礼没有办的必要。
荀理妈妈的骨灰暂时存放在殡仪馆的灵堂,方矣他爸在帮忙打听墓地的事情。
荀理挺过意不去的,自己家的事却劳烦了人家。
但方矣说:“没事儿,互帮互助是我们中国人的传统美德。”
荀理笑了:“就你会说。”
距离妈妈离开,已经过去三天,这三天里,荀理表现得很平静,待人处事都和往常一样,可是他很怕天黑,害怕夜深人静。
因为他失眠。
三天来,几乎没怎么睡过觉,根本睡不着。
他没看到妈妈跳楼的场景,可那场景不停地在他脑子里出现,比现实还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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