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武官有不少跃跃欲试的,苦于没有与倭寇打交道的经验,而且剿匪要经历的是水战,那更是他们不曾涉足的,所以也就省了废话,口头支持首辅。横竖这首辅总是让人想起先帝最敬慕的蒋昭,能文能武,上了沙场照样大杀四方。
&esp;&esp;这一次,君若追随顾月霖南下剿匪。她要与哥哥生死与共,顾月霖也愿意她添一些实打实的功绩,哪怕有朝一日赋闲,她郡主的地位亦是不可撼动。
&esp;&esp;李进之要掌领锦衣卫,说好了,洛儿之后就是他。
&esp;&esp;沈星予恨不得撒泼打滚儿地要一起去,被顾月霖否了。
&esp;&esp;沈小侯的确也是一身绝学的人物,问题是生在福窝窝里,救过灾见过死伤严重的场面,但他手上不曾染血——从没亲手杀过人。
&esp;&esp;真有心,沈家需得为他筹谋,换个衙门历练,历练得心智足够强悍,顾月霖才能带他一起上阵杀敌。
&esp;&esp;要不然,就等于让一个心思单纯的人直面杀戮,保不齐要落下一世的阴影甚至心疾,那太缺德了。
&esp;&esp;对此,沈瓒与沈夫人自是对顾月霖感激不尽。自然,他们也尊重儿子的意愿,会与他一起求皇上,把他调到锦衣卫一段岁月,能实打实地缉拿人犯甚至当场处死,再到沙场杀更该死的人也不迟。若不能,大家都省省心,另做谋划便是。
&esp;&esp;归根结底,星予迟早要成为下一代长兴侯,需要切切实实的功绩,才能维系沈家的富贵。倘若不是那块料,也只好认命,总不能赶鸭子上架。
&esp;&esp;悍匪般的首辅
&esp;&esp;启程之前,顾月霖特地去向蒋氏辞行。
&esp;&esp;蒋氏已是快五十岁的人了,身子骨不大好,心性却愈发通透,她含笑扶起月霖,柔声说:“你有你的抱负,我也相信你能做到。还是那句老话,在外也要当心,千万照顾好自己。”
&esp;&esp;顾月霖牵唇微笑,“是。您也一样,千万照顾好自己,只要得空,我就会写信给您。”
&esp;&esp;“我可记下了,说话要算数。”蒋氏提起君若,“我这两日一直派人到居士巷,其实是想着回去看你和洛儿。洛儿那个小没良心的,竟是忙得不着家,不要我这个义母了?”
&esp;&esp;“不能够。”顾月霖唇畔的笑意稍稍加深,“洛儿也有很多事要安排妥当,早跟我说了,傍晚过来,要烦您做她最喜欢吃的几道菜,晚间跟您一起睡,说说体己话。”
&esp;&esp;“嗳,好,那可太好了。”蒋氏先是应下,继而就道,“不行,我跟你一道回去,给你们四个做饭吃,出门的饺子回家的面,今儿给你和洛儿包饺子吃。”
&esp;&esp;“不用您折腾,晚间我跟进之、星予一道来,还有琳琅,她说了要聚一聚。”
&esp;&esp;“行啊,太好了。”
&esp;&esp;说了一阵子话,魏琳伊过来了,端端正正行礼,继而一番叮嘱,竟是显得比蒋氏还絮叨。
&esp;&esp;顾月霖很多年对她淡淡的,没法子,他记性好,忘不了她曾有过的疯狂也愚蠢的企图。可光阴最是无情,也最是有情,这些年走过来,因着她将养母照顾得很好,又一直在学这学那充实自己,反感也就一步步淡了、忽略了,切实熟稔起来。
&esp;&esp;这会儿听着她絮絮叨叨,顾月霖转眼瞧着蒋氏,“娘,合着这絮叨的毛病还能传染呢?”
&esp;&esp;“混小子。”蒋氏作势要打他,“说琳伊絮叨也罢了,还捎上我,我如今可没那毛病了。”
&esp;&esp;魏琳伊哭笑不得,“你们娘儿俩也真好意思,三言两语的,就把絮叨这口大锅给我扣瓷实了。”
&esp;&esp;母子两个也笑,顾月霖更是道:“还不是你把娘惯的。我说话气人是常事,这几年也早说不过她了。”
&esp;&esp;“要出门了,你有理,随你怎么说。”魏琳伊笑吟吟唤来两名管事妈妈,将顾月霖、君若路上用得到的零碎东西细细吩咐下去,要她们尽快备好。
&esp;&esp;管事退下后,顾月霖看着魏琳伊,问起实际的事:“听琳琅说,你揽下了扩建书院的事儿?”
&esp;&esp;“嗯。”魏琳伊点头,“她平日太忙,这次我和娘出钱出力,横竖院舍不需要密室暗道,我们这些年监督着盖了几所宅子,别的不敢保,处处坚固不在话下。”
&esp;&esp;顾月霖颔首,“你们这一大方,我们的魏先生可高兴坏了,可哪儿嘚瑟。”
&esp;&esp;母女两个笑出声来。
&esp;&esp;说到魏琳琅对蒋氏,情形与顾月霖对魏琳伊相仿。再大的心结,随着一年年的时光流逝,为着恢复情分的妹妹,也就淡化、忽略了。
&esp;&esp;喝过一盏茶,顾月霖道辞。
&esp;&esp;母女两个送到大门外,目送他策马绝尘而去。
&esp;&esp;往回返时,蒋氏低头,擦去眼角的泪,“自从程先生和随风不在了,他在我跟前儿,我总觉得离我特别远,他在云雾间,我在人间似的。”
&esp;&esp;魏琳伊挽着母亲的手臂,深吸一口气,“心空了一半,可不就是这样。”
&esp;&esp;傍晚,手足四人和魏琳琅联袂而来。
&esp;&esp;魏琳琅让随从带了不少食材,嫩嫩的青菜、新鲜的牛羊肉、刚网上来的鱼和几种菌子。
&esp;&esp;听得她与蒋氏和魏琳伊念叨食材,顾月霖说:“你这闹得好像我和洛儿不给我们娘这些似的。”
&esp;&esp;魏琳琅用折扇敲他手臂一下,又横他一眼,“这都是书院里的,青菜菌子是学田里的,牛羊是专人饲养的,鱼是从河里现撒网捞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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