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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第1页）

高家失势前，是朝中数一数二的人物。高吟远从小就跟几位皇子一同长大，是坚定的保皇党成员。彼时唐平章不过是个连话都说不上一句的失宠皇子而已。

只是后来几位皇子夺权夺得太过凶猛，死了好几位，连同太后的亲子也&ldo;意外&rdo;落马死了，终于彻底逼疯了那位妇人，全部死的七七八八后得以尘埃落定。所以唐平章完全是靠捡漏才做上的皇帝。

他原先有多不受重视呢，连&ldo;平章&rdo;这个名字，都是后来重新起的，取自&ldo;坐朝问道，垂拱平（pián）章&rdo;，是平正彰明之意。至于先前叫什么，多数人都已经忘了。

唐平章生母只是一个奴婢，他从小便被教得唯唯诺诺，自然怕风怯雨，处处胆战心惊。是以对太后百依百顺，不敢忤逆。

唐平章也知道这样不行，可是无力反抗。他想同国公等人亲近，又怕触怒太后。夹中其中左右为难。恰好高吟远的事，浓缩了两边人的主要矛盾，他是碰都不敢碰的。

本来他将事情交予国公，就是有些偏向，以为国公定然能处置得万无一失，为他保住君王的颜面，没想到最后绕了一大圈，竟然踢回到他面前来了。

这是怎样的冤孽啊。

唐平章低落之时，叶疏陈开口道：&ldo;陛下，我带了一匹千里马进来，就是想跟你上次的那一匹比比。如果？&rdo;

唐平章点头：&ldo;好啊！&rdo;

两人起身，肩并肩地去骑马。

邱季深跨步过去拦住他们，又不方便动手，喊道：&ldo;且慢！&rdo;

唐平章道：&ldo;哎呀五郎，你别提了，你一提，我就头疼。&rdo;

&ldo;可是……可是我不提我头疼啊！人就在那儿放着呢，我要是杀了他，良心不安。我要是不杀他，小命难保。&rdo;邱季深说，&ldo;重要的是人人都不与我配合，我纵然想救他，也没有办法。那现在，我应该怎么办呢？&rdo;

唐平章面露迟疑，不知该如何回答。

叶疏陈突然从后面贴近邱季深，邱季深察觉到温度，陡然一吓，轻轻按着他的肩膀将他推开。

叶疏陈道：&ldo;先前我父亲嘱托你的时候，不见你有半句微词，我还以为你是有办法的，结果到了现在，你又开始头疼，我也是服了你了。&rdo;

邱季深说：&ldo;那我当时若是有半句微词，高吟远现在也不知道在哪儿了。&rdo;

早被人打死了也说不定。

唐平章说：&ldo;五郎，我知道你最是心软。可此事，朕也觉得为难啊。一面是太后，她这两日已经多次同我提起，明里暗里责骂县衙刑狱处置太慢，只是我没告诉你，也没让别人去烦你……&rdo;

至于另外一面，就是一众老臣的人情，与一国律法的威严了。

邱季深又感受到自己当年身为乙方时的无奈。委托人只管提要求丢责任，难上天的事情，也要他们去做。

简直是要了她老命。

唐平章遗憾叹气。

这下三人围成一圈，谁也不开口了。

是叶疏陈插到二人中间，指着邱季深笑道：&ldo;你看他，还是如此固执，不知变通。&rdo;

他说着拍了下邱季深的肩膀：&ldo;行了，要说处置，那还不简单吗？你把人放了就行，只管说，有人能证明他当日不在凶案现场，真凶定然不是高吟远。&rdo;

真凶是不是他，从来就不是一个问题啊。

邱季深说：&ldo;可是谁来做这人证呢？谁敢？谁命大？又是谁的证词，才足够令人信服呢？&rdo;

她直勾勾地看着叶疏陈，以为他是要自告奋勇了。

&ldo;当然是陛下啊！&rdo;

叶疏陈却面向唐平章，大声道：&ldo;陛下的口供，谁敢质词？&rdo;

邱季深与唐平章都是一愣。

唐平章犹豫说：&ldo;这不妥吧？我近日都留在宫中，如何能给高吟远做人证？&rdo;

&ldo;谁不知道证词都是一些鬼话？物证尽毁，那几位人证的证言，同样是漏洞百出。这信的是证词吗？不过是人罢了。&rdo;叶疏陈说，&ldo;陛下你身份尊贵，不同于常。只要金口一开，众臣自然知道你的意思了，难道还有人，敢当着您的面说你扯谎吗？如此大不敬，我父亲也会训斥他的。&rdo;

唐平章：&ldo;但是……&rdo;

邱季深接嘴说：&ldo;但是事情总得有个说法吧，那女子尸骨未寒，尚未落葬，县衙审理的案子，根源是一起凶杀案啊。凶手呢？&rdo;

叶疏陈面不改色道：&ldo;谁惹的事，丢给谁自己头疼去。既然证明凶手不是高吟远，那自然是人证口供作假，审人证不就行了？怎么？他们自己冤的人，自己不能负责吗？&rdo;

邱季深胸口一震，微偏了下头，又赶紧控制住不去刻意看他。

她突得心生恐惧，暗想这人怕不是要害我？

真要是这么做了，事情就解决了吗？她能有好处吗？

太后那边不苦于脱罪啊，他们只是想杀高吟远罢了。自己将人放走，还是要得罪的。

国公那边呢？叶疏陈、唐平章两个，对外可都是纨绔！这办法的源头，最后肯定是要推到她头上的。然而细细一想是怎么回事呢？不就是教唆陛下替自己做伪证解围吗？算高明正当到哪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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