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霜摇了摇头:“随你吧。”她也不走,就挨着李太白坐下来,望着山下灯火,忽然轻声说,“爹,你化神了,咱们李家是不是以后就安稳了?”
李太白沉默了片刻:“安稳?还谈不上。”
李清霜问:“为什么?”
李太白说:“因为这世上,总有些你意想不到的麻烦。不过有爹在,什么麻烦都不算麻烦。”
李清霜靠在他肩上,嗯了一声:“我什么都不怕,只要爹在。”
这一夜,葫芦山上的红灯笼一盏接一盏亮起,把整座山照得如同白昼,山下的观礼台也已连夜搭好,台前铺着长长的红毡。
父女俩在山巅坐了很久,直到东方泛起鱼肚白。
大典之日终于到了。
清晨,葫芦山上钟声悠扬,九声钟响传遍方圆百里。山下观礼台上乌压压坐满了人,各大宗门掌门长老、散修世家,甚至还有不少凡人百姓,全是来观礼的。
雨璇玑与魔天渊坐在最前排,身后是两宗精锐弟子。
李太玄登上高台,清了清嗓子,朗声道:“诸位!今日是我李家天大的喜事!我家老祖李太白化神功成,特开化神大典,普天同庆,共沾喜气!”
台下掌声雷动,贺礼一车车抬上来。有宗门送灵丹,有世家送法器,有散修凑份子送了一箱灵石。
正热闹时,一位不知哪来的老农,抱着一只老母鸡就往台上冲,被李家弟子赶紧拦住。老农扯着嗓子喊:“俺听说了,李家老祖是神仙!”
“俺家就这只老母鸡最值钱,俺想献给神仙,求个平安!”他护着怀里的鸡,又急急补了一句,“神仙老爷莫嫌礼薄,这是俺家最能拿得出手的东西了。”
李太玄见状走上前,和声道:“老人家,你的心意老祖领了。这母鸡你带回去好生养着,老祖说了,凡人的平安不用求,他会护着这片土地。”
老农愣了半天,忽然扑通跪下,连连磕头,念叨着:“神仙保佑,神仙保佑。”
他额头磕在石板上,咚咚作响,没几下便见了血。台下离得近的修士连忙上前拦他,他这才止住,被李太玄亲手扶起来时,浑浊的老眼里已满是泪。
李太玄摇了摇头,说:“老人家快请起。老祖化神那日,曾经说过一句话,他说修士护的不是一方基业,而是这一方水土上的人。今日您能来,老祖心里高兴。”
他转头吩咐弟子:“去取两坛灵酒并些米面,回头送到老人家村里去。”
老农被他扶起,老泪纵横,握着李太玄的手不肯放:“俺活了七十年,头一回见这么大的神仙老爷,还这么念着咱们庄稼人。”
台下众人见了,无不动容,有人低声道:“李老祖果然仁厚,这才是真正的神仙做派。”
贺礼送完,一名金丹修士忽然站起身来,激动得声音发颤:“李老祖!晚辈卡在金丹后期三十年了!今日能听老祖讲道,便是死也值了!”
话音未落,台下又有数人纷纷附和,群情激昂。
李太玄见状微微一笑:“诸位莫急,老祖这就开讲。”他说着侧身让到一旁,扬声道,“现在,有请老祖登坛!”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山巅。
一道青袍身影缓缓走来,头戴玉冠,腰悬长剑,步伐不紧不慢,每一步都仿佛踏在众人心坎上。正是李太白。
他登上高台,环顾台下,微微一笑:“诸位久等了,今日我便与诸位说说,这化神之道。”
话音刚落,天空忽然飘来朵朵祥云,在葫芦山上空缓缓汇聚,云层之间隐隐透出金光。众人抬头看得目瞪口呆,有人失声喊道:“这是天降祥瑞!”
雨璇玑瞳孔微缩,低声说:“言出法随。这便是化神境界的言出法随。”
魔天渊也看得心潮澎湃,喃喃道:“老夫何时才能到这一步?”
李太白却神色如常,仿佛漫天祥云与他无关。他缓缓盘膝坐下,开口讲道。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入每一个人耳中,仿佛就在耳边低语。
台下的凡人百姓也都听入了神,虽然听不懂那些玄妙的道理,心里却暖洋洋的,仿佛沐浴在春风之中。
这一日,注定载入南大陆的史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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