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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第1页）

胡蝶走进了化妆室。这化妆，令胡蝶大开眼界。只见张织云将一张俏脸抹得雪白，再描上黑黑的眉，涂上红红的唇膏，仿佛戴了面具一般。接着，又将脖子、手臂和双手以及裸露出来的皮肤也涂上白色。

张织云望着满脸惊讶的胡蝶，笑着告诉她：非这样化妆不可，不然的话，拍出电影来就成黑人了。原来，当时的电影胶片感光度低，拍出来的人物景色都偏黑，演员尤其是女演员必须化得白一些才行。

刚开始时，只知将脸涂白，拍出来一看，脸倒是白了，可脖子、手臂等裸露部分仍是黑的，十分别扭，后来就一概涂白了。胡蝶明白了，也开始往脸上、脖子上涂白粉。

胡蝶转头再一看《战功》男主角王元龙的化妆，又吓了一跳，只见王元龙的头上缠着厚厚的绷带，从绷带里渗出来的血却是灰黑色的!王元龙告诉她影片是黑白的，涂什么颜色的血迹，拍出来都差不多，灰黑色的倒更像呢。胡蝶将信将疑。

化完妆就开拍了，头几个镜头没有胡蝶的戏，她在旁静静地看。接着就要拍胡蝶的镜头了。导演告诉她，这场戏是她走过去耐心地安慰正在哭泣的张织云，并为张轻轻地拭去眼泪。胡蝶点点头，表示明白了。

&ldo;开麦拉!&rdo;

导演一声令下，摄影师摇动起了摄影机（当时的摄影机都是手摇的），胡蝶向张织云走去，一边暗暗告诫自己：要镇定!可步子迈得仍有些僵硬。

胡蝶走到张织云身旁，轻轻地抱着张织云的肩以示安慰，她看到两行清泪正自戴着眼镜的张织云的眼中流出，为避免反光，眼镜上并无镜片，只是个空镜架而已。胡蝶掏出手绢为张拭泪，一紧张，竟从空的镜框中擦了进去。

&ldo;ng（nogood）!&rdo;导演大叫道。

胡蝶一愣，猛然醒悟到，应该先抬起眼镜再试眼泪。于是只好重拍。

《战功》很快拍竣并公映了。映后很快受到观众的欢迎，王元龙和张织云也因此成为观众喜欢的电影明星了。他俩后来在银幕上大显身手，分别成了中国最早的&ldo;影帝&rdo;和&ldo;影后&rdo;。

胡蝶因在《战功》中露面不多，表演也很幼稚，并未引起观众多大注意。但毕竟是她步入银海的，从此开始了长达40余年的银海生涯。

拍完《战功》后的一个多月，胡蝶呆在家中无事可做，她常常沉浸在无限的遐想之中。她觉得她必须去做点什么从中解脱出来，她必须再去寻找合适的角色，在银幕上忘记现实的生活。

机会来了。

1925年秋的一天，胡蝶的同窗好友徐筠倩前来探访。

&ldo;胡蝶小姐都成了大明星了，连招呼也不打，真是气死我了。&rdo;衣着华丽、打扮入时的徐筠倩迈着轻盈的步子走进胡府。

&ldo;啊，是筠倩!&rdo;胡蝶惊呼道，&ldo;瞧你这身打扮，不气死我才怪呢，快请坐下，这毕业之后就没见你的踪影，到哪儿去了?&rdo;

&ldo;我加盟了友联影片公司。&rdo;

&ldo;拍什么片子?&rdo;

&ldo;正在筹拍一部片子，拟定我为一女主角。&rdo;原来徐筠倩加盟&ldo;友联&rdo;后，与这家公司的老板陈铿然正在热恋之中。

&ldo;羡慕死了。&rdo;胡蝶脸上露出妒忌的样子。

&ldo;你现在接什么片子了?&rdo;徐筠倩问道。

&ldo;哪儿有片子啊。&rdo;胡蝶愁眉苦脸地说，&ldo;我正急呢，想去找一家电影公司。&rdo;

&ldo;正好，我来找你的目的就是想让你到我们友联公司去，我们正在拍一部叫《秋扇怨》的片子，里面有两个女主角，一个我来演，另一个我向导演推荐了你。&rdo;

&ldo;哎呀，爱死你了。&rdo;胡蝶听后立即搂住徐筠倩跳了起来。

&ldo;你知道这部戏的男主角是谁吗?是一个叫林雪怀的演员。&rdo;

徐筠倩顿了顿，满神秘地说：&ldo;他还说认识你呢，他直夸你，说你&lso;绰约多姿，妩媚天然&rso;，一听我向导演提起你来，就一个劲地劝导演把你要过来。你们在哪儿认识的呀?&rdo;

胡蝶脸上掠过一片红晕，嘴上随便答道：&ldo;有一次在张织云家聚会认识的。&rdo;

在拍《战功》中，张织云搞了个家庭聚会，邀请了胡蝶、林雪怀、徐导演。此时的张织云和卜万苍的婚姻正处在危机当中，因为张织云认识另外一个人：茶商唐季珊。

张织云的家。

张织云在给卜万苍斟酒，卜万苍用手臂揽着她。

张织云站了起来，拉着胡蝶的手，指着林雪怀问道：&ldo;你认识他吗?&rdo;

&ldo;认识，他不是演《最后之良心》的林先生吗?&rdo;原来胡蝶从一进门便认出他了。

林雪怀长胡蝶几岁，很早就步入影坛，并且还颇擅长照相。1924年，上海百合影片公司成立，所开拍的第一部影片《采茶女》的男主角即由林雪怀担任。影片是根据同名鸳蝴派小说改编，讲的是才子佳人饱受磨难，苦尽甘来，终成眷属的故事。

拍完此片后，林雪怀又参加了明星公司郑正秋执导的《最后之良心》的拍摄，这是部嘲讽封建婚姻习俗的喜剧片，林雪怀在片中演一个入赘的女婿，最终也不得与心上人结合。

林雪怀缺乏表演才能，演技平平，没有什么上佳的表现，由于他演的均为爱情故事，倒也引起了小小的波动，但终究知者甚少，远不及当时的男星女星们。

林雪怀听完张织云和胡蝶的对话后，忽然不好意思起来。从她刚进门的时候，便注意起胡蝶，看到胡蝶姣美的面庞，他的心中莫名其妙地泛起了一阵激动。

&ldo;你叫什么名字?&rdo;林雪怀主动地问道。

&ldo;我叫胡蝶。古月胡，蝴蝶的蝶。&rdo;

&ldo;名字真好，跟你的长相一样姣美，过目不忘。&rdo;林雪怀由衷地赞道。

胡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便走到窗前向外眺望。

&ldo;胡小姐，有兴趣在这里参观一下吗?&rdo;林雪怀走近胡蝶，非常绅士地邀请道。

胡蝶点点头，林雪怀带着胡蝶走出阳台，来到花园里，当看到花园里盛开的鲜花时，不由说道：&ldo;这儿可真美。&rdo;

&ldo;再加上胡小姐往这里一站，真就有点&lso;仙境&rso;的意思了。&rdo;当林雪怀说完话，忽然想起什么：&ldo;我何不把照相机取来，替你拍几张相片呢?&rdo;林雪怀说着跑回了屋。

林雪怀不一会儿从屋里取出相机替胡蝶拍了起来，他边拍边说：&ldo;织云小姐的好多相片也是我拍的。&rdo;

这时，张织云、卜万苍、徐导演也从屋里走了出来。

&ldo;我说怎么找不到你们了，原来是躲在这儿拍相片啊!雪怀，你可要拍好呀，胡小姐要不了几年肯定会大红大紫起来。&rdo;张织云边走边向林雪怀说道。

&ldo;这我早就看出了。&rdo;林雪怀答道。

林雪怀自此走入胡蝶的世界。

自从胡蝶第一次看见林雪怀，胡蝶17岁的心如平静的湖水投入一粒石子泛起阵阵涟漪。她常常想起他关切的眼神和那充满温情的微笑。他很洒脱似乎又有些拘谨，她能读懂他的眼神，其中的意味常令她怦然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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