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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第1页）

清军合围，太平军困守孤城。乌、向不协，江忠源倾力协调之。向荣主张围而留路，乌兰泰主张围之无隙。江忠源则代乌氏致书向氏，请&ldo;合围而尽歼之&rdo;。向荣不听，江忠源引疾告归。后来，太平军果然从缺隅处溃围而出，北犯桂林。闻警，江忠源又率自己的&ldo;楚勇&rdo;千人，倍道驰援。可惜援兵不至而乌兰泰阵殁。历史的大关节、大劫难初时皆发端于微末。永安之围时倘听江忠源一言，哪儿还会有太平天国此后十几年的折腾？影响历史的因素很多，万勿小视了小人物的大智警策啊！

而历史的偏爱，又总让小人物大显身手。蓑衣渡一战，太平天国南王冯云山丧命，这是江忠源&ldo;江家军&rdo;的功劳。&iddot;輦&iddot;輮&iddot;訛长沙保卫战，太平天国西王萧朝贵丧命，其中也有江忠源的捍城之功。长沙守兵原不足，江忠源率援入城后&ldo;力争南门天心阁，筑坚垒，据要害&rdo;，&iddot;輦&iddot;輯&iddot;訛萧朝贵鲜衣攻城，成为炮毙目标。太平天国于&ldo;天王&rdo;外，初期仅封五&ldo;王&rdo;，直接被江忠源部除掉的便有二&ldo;王&rdo;！百年相望，遥寄叹惋，既生冯萧，何生一江？从宿命的定律来看，这或许就叫：九斤的狸猫千斤的鼠，一物降一物。

江忠源一介书生，本非捕鼠之&ldo;猫&rdo;，可他天生与国运民命保持了一致性，火线立功，破例升官，真的成为皇家&ldo;御猫&rdo;。苏东坡早就将官吏比喻为&ldo;猫&rdo;与&ldo;狗&rdo;了。东坡云：&ldo;养猫所以去鼠，不可以无鼠而养不捕之猫。畜狗所以防奸，不可以无奸而畜不吠之狗。&rdo;江忠源的幸与不幸、成与不成，都不能从&ldo;个人&rdo;的立场评判，国有难，时有厄，书生奋起，固其宜也！

据守长沙时，江忠源已经升任知府。其时，他向湖南巡抚张亮基提出，应以重兵扼守回龙塘，控住湘江，严防太平军绕城西湘江由水路北上。亮基不用其谋。太平军在久攻长沙不陷后，果然由回龙塘沿江北进，连陷岳州、武昌。谋不见用，强敌逃遁，江忠源一时也失去了追奔逐北的激情。

张亮基由长沙一役认识了江忠源的军事才华，上疏奏留之。江忠源在咸丰二年（1852）的军功主要是湖南剿匪。积功，擢任道员。咸丰三年（1853）正月，又擢升湖北按察使。此时，张亮基已任湖广总督，两湖守战之事，悉委江忠源。江忠源不辱使命，接连剿平通城、崇阳、嘉鱼、蒲圻各地匪患，擒其渠魁刘立简、陈北斗、熊开宇等人。咸丰帝知江忠源忠勇可恃，即命他率所部&ldo;楚勇&rdo;赴向荣军，不久又命他帮办江南军务。临行前，江忠源上疏论军事，提出&ldo;严军纪，撤提镇，汰冗兵，明赏罚，戒浪战，察地势，严约束，宽胁从&rdo;的八项治军主张，皆有的放矢之言。江忠源对此是充满自信的，故疏文以这样的话语表明心迹：&ldo;如此而盗贼不灭，盛世不兴，愿斩臣首以谢天下！&rdo;

疏上，咸丰帝嘉纳之。而此时，江忠源正率军顺江东下。

江忠源对太平军的第一个硬仗是开始于当年五月的南昌保卫战。一千三百人驰援南昌，章江门当敌之冲，江忠源自守之。九十余日，战无宁时，江忠源岿然不动，且屡屡反击围敌。八月敌溃，江忠源因功加二品顶戴。十余日后，因田家镇失陷，江忠源上疏自劾。咸丰帝诏原之，虽降四级留用，不久即擢授安徽巡抚。

咸丰三年十一月中旬，太平军强攻庐州（今安徽合肥市）。江忠源抱病布防御敌。激战三十六日，因庐州知府胡元炜叛变通敌，作敌内应，城破，江忠源投水自尽。这一天，是咸丰三年十二月十七日（1854年1月14日）。江忠源守城时，曾上疏奏言志，说要&ldo;誓与此城共存亡&rdo;。咸丰帝阅后，惜才心切，特在疏奏上朱笔批道：&ldo;不必与城共存亡！&rdo;城破二日后，廷寄圣旨至，江忠源业已践言完志。

江忠源死后，曾国藩挽之曰：&ldo;百战守三城，章贡尤应千世祀；两年跻八座，江天忽报大星沉。&rdo;&iddot;輦&iddot;輲&iddot;訛三城，指长沙、南昌、庐州；八座，则指教谕、知县、同知直隶州、知府、道员、按察使、帮办江南军务、巡抚等由&ldo;从七品&rdo;到&ldo;正二品&rdo;的多级职务。

我们仍想用前文曾用的语式描述江忠源的一时显达：非常人才，非常时期，非常经历，非常功业，非常擢升，非常影响。

战场，识拔&ldo;书生&rdo;；战争，成全&ldo;书生&rdo;；江忠源仅为一例。

江忠源有三个同胞弟弟和两个叔兄弟，皆为&ldo;书生&rdo;，皆投笔从戎，皆立功疆场。

第二个&ldo;书生&rdo;代表是罗泽南。

罗泽南（1808或1807‐1856），字仲岳，号南山，湖南湘乡人。从年龄上看，虽然他仅比曾国藩大四岁，比江忠源大五岁，但因家贫多难，终老&ldo;诸生&rdo;，故书生意气，更其卓然不群。

如果不是太平天国突酿大难，罗泽南定然在湘乡安心当他的教书先生。乱起仓猝，潇湘间已安放不下一张平静书桌，罗泽南也只好将&ldo;吃饭&rdo;问题暂且放下，思谋&ldo;生存&rdo;大计。太平军于咸丰二年（1852）七月二十八日兵临长沙城下，攻城八十一日，不克；转而北走宁乡、益阳，过洞庭而克岳州，进犯湖北。就在长沙被围之日，罗泽南与他的学生王鑫已经在湘乡组织了千余人的团练队伍。当然，这是一种请示批准之后的半官方行为。湘乡知县朱孙诒是一位热心团练的人，接到王鑫的请示，他大开绿灯。湘乡的团练&ldo;湘勇&rdo;应运而生。咸丰二年十一月，咸丰帝下发谕旨，命丁忧乡居的兵部侍郎曾国藩在湖南帮办团练。十二月十三日，曾氏接到谕旨后，复旨上奏，提出了在省城办团练的设想。获准，罗泽南、王鑫所部一千多人的&ldo;湘勇&rdo;适在长沙担任防务，遂被收编，成为&ldo;湘军&rdo;的第一支部队；曾氏之后，罗、王二氏自然成为&ldo;湘军&rdo;的缔造者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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