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九辰瞧见孟裳霓掏出的那团黑褐色药线,瞳孔骤缩,脸上癫狂之色瞬间凝住,他再一次露出难以置信的目光。
“本王做的极其隐秘,你是怎么发现的?”
他音色沉沉,打破了林间片刻的死寂。
孟裳霓把玩着手中药线,黑眸中寒意更甚,“只需要知道你骨子里是丧心病狂,便也不难发现。”
她唯一的疏漏,便是谢九辰手底下那些邪门的死士。
毕竟谁也没料到,神龛地下,会藏着那么多可怕的东西。
谢镇陵手中寒剑一扬,剑刃寒光闪烁,映照着他俊美如冰的脸,直指谢九辰,“你机关算尽,却仍百密一疏,如今大势已去,你想死,本公成全你。”
话落,他轻轻松开孟裳霓,翻身下马,长剑一挥,带着恐怖的剑气直朝谢九辰而去。
谢望舒却猛地一伸手,将谢九辰往身后一拉,谢镇陵手中长剑一滞,却来不及收手。
阴森的寒剑当场刺破谢望舒的心口,鲜血被长剑吞噬,汩汩而流。
“姑姑!”谢九辰瞬间双眼血红。
谢望舒双腿一软,整个人都向后一倒,软在了谢九辰的怀里。
她却是直勾勾的看着谢镇陵,呕出一口鲜血,顺着唇角流进纤细的脖颈中。
“谢镇陵,本宫是你的亲生母亲,你一身骨血,全都是本宫所赐!”谢望舒咬着牙,口中鲜血不断,她艰难的抬起胳膊,指着谢镇陵,“从此以后,你将永远背负弑杀生母的罪名,不见天日的活!”
谢镇陵眼神一暗,只盯着她那深可见骨的伤口,却并未说话。
谢望舒也不再理会他,只扭过头去,看着早已急疯了的谢九辰,她长叹一口气,用带血的手抚摸着他的脸。
“辰儿,本宫曾答应你母亲,此生护你周全。”
“偏生你跟我,都执着那至尊帝位,让你我徒增生分。”
“如今大势已去,本宫活着,也只会是折磨。”
“本宫是大虞长公主,最高贵的长公主!纵然是死,也绝不低头!”
她浅浅一笑,嘴里呕出愈发多的血水来。
“姑姑!”谢九辰紧紧抓着她的手腕,想去捂她的伤口,可越捂,那血越多。
他眼中所有的癫狂,在此刻只映照着谢望舒的脸,眼泪夺眶而出,顺着他英俊的脸颊滑落,滴落在染血的泥土中,洇出一朵朵“血花”。
“姑姑,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他将她紧紧抱在怀中,薄唇压在她的耳边,“你绝不能先我而去的。”
谢望舒的身子软在他怀里,胸口剧烈起伏。
没说爱,也没说不爱,只长长叹了一口气。
“辰儿,你是孟裳霓的夫君,就算她成了女帝,你也是她的夫君!她不能杀自己的亲夫!记住了,你的命是本宫的,你不能死!”
她大口的喘着气,凤眸中光芒渐黯,却仍强撑着最后一丝清明,凝视着谢九辰。
“本宫……不要在九泉下看见你!”
话至末尾,声音已几不可闻,唯有那唇瓣的微微颤动昭示着她还在竭力诉说。
谢九辰这辈子没这么心痛过,他满手都染着谢望舒心口的血,眼睁睁见着她的脸色越来越苍白。
“不要走,姑姑!”他紧紧的抱着她,像是失去了最珍贵的东西,喑哑的嘶吼在林间回荡,声声泣血。
透着无尽的绝望与悲恸,他将谢望舒的身躯越抱越紧,似妄图用这怀抱锁住她流逝的生命,可怀中之人却渐渐没了声息,身躯温热流失,唯有那心口处还凝着一抹刺目的红,仿若一朵残败却艳丽至极的血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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