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掠过千丈云海时,带着碎金似的光屑,簌簌落在谢寻的发梢。
他悬在半空中,脚下是翻涌的云涛,身前是刺破天幕的光柱,像极了三百年前的那一天。
那时他还是个跌跌撞撞的少年,攥着师父的衣角,站在同样云雾缭绕的山巅,仰头望着那道贯穿天地的光,怯生生地问:“师父,前面的光是什么?”
师父的声音温厚,裹着山风的清冽:“是你要走的路。”
三百年后的此刻,云海依旧翻涌,风里的光碎落在掌心,和当年的触感分毫不差。而耳边传来的,是身后少年清脆的嗓音,带着同样的怯意与好奇:
“谢仙师,前面的光是什么?”
两句话骤然重叠,像两块严丝合缝的玉,叩在谢寻的心上。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掌心沟壑纵横,沾着凡尘的土,也带着渡劫时留下的灼痕,不再是当年那个细皮嫩肉的少年手了。
三百年间,他闯过蛮荒古林,踏过幽冥黄泉,看过人间悲欢,也无数次在深夜里回头望,望来时的路,望师父的背影,望那个站在山巅、眼里满是懵懂的自己。
他曾以为,往前走就是要斩断过往,不回头,不停歇,才能追上那道光。
可此刻,身后少年的呼吸近在咫尺,身前的光温暖依旧,三百年前的回答在耳畔回响。
谢寻忽然笑了。他抬手,拂去发梢的光屑,转身看向那个攥着自己衣角的少年,语气里是三百年岁月沉淀下来的温柔:“是路也是回头之后,依旧敢抬脚的勇气。
少年眨巴着一双澄澈的眼睛,似懂非懂地歪了歪头。他的指尖还紧紧揪着谢寻的衣摆,那布料上还带着山风刮过的微凉,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烟火气。
“仙师,”少年又问,小脸上满是认真,“那光的尽头,也会有尘土吗?”
谢寻低头,看着少年掌心沾着的草屑,忽然想起三百年前的自己。那时他攥着师父的衣角,问的是相似的傻话,问光的尽头会不会有永不熄灭的灯。
师父没答,只笑着揉了揉他的头。
而今谢寻抬手,也揉了揉少年的发顶,指尖触到柔软的发丝,眼底漫过笑意:“会的。不仅有尘土,还有风,有雨,有无数个可以回头的渡口。”
风又起,云海翻涌得更烈了。光的碎片簌簌落下,落在少年的发梢,也落在谢寻的肩头。
少年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松开了揪着衣摆的手,却往前挪了一小步,和谢寻并肩站着,望向那道贯穿天地的光。
“那我们走吧。”少年的声音清脆,带着初生牛犊的莽撞。
谢寻望着前方的光,又回头望了一眼来时的路。云雾深处,仿佛还能看见师父的身影,正站在山巅,朝他挥手。
他笑了笑,抬脚,踩进了那片漫着光的云海。少年立刻跟上,脚步轻快,像踩着三百年前的月光。
脚踩进云海的刹那,暖意便漫过了靴底。那光并非灼人的烈阳,反倒像融化的春水,裹着草木与晨露的清冽。
少年惊呼一声,伸手去捞那些漂浮的光屑,指尖触到的地方,竟漾开一圈细碎的涟漪。“仙师你看!它们会动!”
谢寻看着他雀跃的模样,嘴角的笑意深了几分。三百年前,他也是这样,在云海中追着光跑,直到师父喊住他,说:“光的模样,要用心看,不是用手抓。”
那时他不懂,只觉得师父的话晦涩难懂。此刻再看,才发觉那些光屑里,竟藏着过往的碎片——有他在蛮荒古林里啃着野果的狼狈,有他在幽冥黄泉边守着孤灯的孤寂,还有师父最后送他下山时,那句“回头无妨,莫要停留”的叮嘱。
风卷着云海往前涌,前方的光渐渐凝成了一道门。门上刻着繁复的纹路,似星辰,似河流,又似无数人前行的脚印。
少年停住脚步,仰着头看那扇门:“仙师,这是……”
“是下一段路的入口。”谢寻话音未落,那扇门便缓缓开了。门后并非坦途,而是漫山遍野的荆棘,荆棘丛中,却又有星星点点的光,倔强地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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