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宁巷,星月阁。
林锦颜让马车停在巷口,吩咐徐大和白芷去买茶,自己则是带着洪九和林婉蓉的侍女,以及林府的几个护卫来了此处。
行至铺面门口,就瞥见星月阁挂着打烊的牌子,入内不见一个客人。
唯有齐王府的六个护卫垂首立在厅堂两侧,似乎遭受了主子怒火,气氛无端带着两分压抑。
林锦颜跟着林婉蓉的侍女缓步慢行,在齐王府护卫暗自注视的眸光中,一只脚踏上楼梯又收回转身。
对着身后离自己最近的护卫吩咐道:
“你们在此左右也只是等着,去趟泰丰粮行,让李掌柜把这两月的账目找出来,你去粮仓核对一番,免来日多跑。”
护卫神色迟疑,对上林锦颜的眸子,应声告退。
苏麽麽闻讯下楼来迎,瞧见林锦颜,放下捂着胸口的手,也松开了眉头:
“王妃在小宅,方才看过账目恼的厉害,老奴怕王妃气着身子,这才过来亲自瞧瞧。
刚巧小姐来了,早听闻小姐深谙此道,这铺子又是小姐所赠,王妃不好深究,小姐来查是再好不过了。”
林锦颜了然点头:
“麽麽过誉了,只是能看明白罢了。玉娘最是细心,许是有误会也不一定,看看再说。”
说话间一行人上了楼,玉娘红着眼跪在堂中,瞧见林锦颜忙俯身叩首:
“小姐,玉娘有负您信任,竟生出懈怠混淆了账目……”
苏麽麽板着脸训斥:
“你哪里是混淆了账目这般简单,还将两件假货卖给了官眷,其中一个可是御史台的千金。
若此事闹大,连累的不光是王妃,还有殿下和娘娘的名声!”
玉娘忙将一旁的发簪和金钗拿给林锦颜看,委屈羞愧的哽咽请罪:
“实在是两件旧物做的太过逼真,这才打了眼,并非是故意为之。”
林锦颜拿起细看,邀请苏麽麽一同落座:
“确实做的精巧……
怨不得姐姐这般好脾气的人,能生这么大的气。
苏麽麽说的对,此事可大可小,若是有人揪着不放,传扬出去可没人会觉得只是你不小心。”
玉娘连连请罪,忙道明发现是假货后,便寻上两家退回了银两,又备礼致歉,应该不会造成大错。
又道,也是因此事耿耿于怀,才导致的疏忽。
“日后,只让工匠打造新的,除非是万分稀罕的物件,不收一切旧物。
你虽是无心之失,但错已犯下,如何处置自有姐姐来定夺。
姐姐仁善,想来也不会过多苛责,你且先起来吧。”
玉娘听着林锦颜宽和话语,心头内疚更甚,托着发麻的双腿爬起身,斟上热茶恭敬递上:
“无论王妃如何处罚,都是玉娘该受的,日后也不知是何光景,但小姐的知遇之恩,玉娘没齿难忘。
以茶代酒,特向小姐赔罪。”
林锦颜看向茶杯里,因玉娘轻微颤抖,一圈圈泛起涟漪的茶水,笑着接过以袖掩面饮了半盏。
放下茶杯,对上玉娘发白的脸宽慰了几句,便提出去瞧瞧林婉蓉。
目送一行人离开,玉娘缓缓坐在林锦颜刚坐过的位置,握住半盏凉茶,落下两行清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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