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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第1页）

大概是因为他们传递了他上级老领导的信，陆秀夫先开口道：&ldo;君等为扬州筹集粮食，解扬州困饥，乃是大义之举。吾也在他处听过常州赵宇之名，常州刘统制和潭州李知州都对君褒奖有佳。吾在此谢过君等。此是朝廷危难之际，不知君等可否要进入朝廷效力于国？&rdo;

赵宇欠了一□，说道：&ldo;吾等来此，正有此意。有军机大事相商，请陆公携吾等去拜见张世杰，容吾等私下密谈。&rdo;

陆秀夫看了看案上书信，又看了眼门口的仆人和院子中等待的人，赵宇再次说道：&ldo;吾等曾在夏初献马扬州。&rdo;

陆秀夫似乎想起了什么，盯着赵宇说道：&ldo;那时，方才五月，君就与姜都统说过，扬州将被围而断粮，还说过君将再次送粮。&rdo;

赵宇点头道：&ldo;我实践了我之诺言。&rdo;

陆秀夫又想了一会儿，起身说道：&ldo;请诸位移步，容我引君等去见张公。&rdo;

他们走向另一个宅院，向密集的兵士通报后，进入正厅。陆秀夫向一个四十多近五十岁的中年人说道：&ldo;此乃常州赵宇，字林西，吾等前来乃是这位义士有事与你我相商。&rdo;看来李庭芝在信中介绍得详细。这个中年人就该是张世杰了，他个子比较高，眉头相近，加上眉间有深深的竖痕，看着总像有些皱眉。

张世杰听说了赵宇名字，眉头更皱了，李越知道他大概想起了焦山之战前赵宇托慧成给他送的信。赵宇举手行礼道：&ldo;久慕张公忠勇，在下见礼。&rdo;

张世杰回礼，陆秀夫说道：&ldo;请闲杂人等退去，吾等要进内室商谈要情。&rdo;

内室里有卧榻和简单桌椅，他们都坐下了，这次赵宇直接说道：&ldo;元军已陷临安，必倾力围歼固守之城并追剿逃亡之皇亲。请君等立我为帝。&rdo;

陆秀夫一愣，张世杰惊得笑出来，看着赵宇说：&ldo;赵官人可真是异想天开！&rdo;

赵宇并没有笑，看着张世杰说道：&ldo;不如此，岂可改变现状？君难道要立两个孩子之一为帝？临安五岁小童现为元兵所获。蒙元已然放言说：大宋得之于孤儿寡母之手，也必失于孤儿寡母之手，一饮一啄，莫非前定。君若立一幼子，必然落入蒙元诠释，再现&lso;孤儿寡母&rso;之局，难道非要等再失敌手，才明运理之数？君可曾记得焦山之战前，我留书之提醒？&rdo;

被点到痛处，张世杰青筋暴起，厉声道：&ldo;此时朝廷尚有兵士十余万人，民兵三十万，淮军一万，人数远胜于元军！&rdo;

赵宇摇头说：&ldo;往日战役何曾不是宋军兵数远胜于蒙元？可现今宋兵士气不振，百姓民心已失。二王逃出临安已然狼狈不堪，此时各方人士虽聚福州，但形势混乱。如元兵来袭，必呈水泻溃散之状，到时覆水难收，时局更危。若立我为帝，我马上出城与元军周旋，必可吸引元军注意，使福州军民少得休整，日后还能再振心力，复国有望。&rdo;

陆秀夫说道：&ldo;就是要立帝，也应选自赵室宗亲，有名有姓，有根有底。君自称常州赵宇，字林西，除此之外，无任何背景，怎可立为皇帝？&rdo;

赵宇问道：&ldo;君可记得理宗故事？&rdo;陆秀夫不说话了。

南宋亡国前的一个重要皇帝，宋理宗，根本不是皇子，而只是宋宁宗的远房堂侄，毫无任何背景人脉，是个百分百的平民。而就是因此，他被权臣史弥远选中，进了皇宫。皇帝死后，史弥远废了太子，立他为帝。此人在位时间很长，有四十多年，可惜大多时期毫无作为，脑子进水了一样，放着好人不用，专用坏的，把国家搞得一塌糊涂。他也没有儿子，他死后，养子继位。这位养子是他姐姐的儿子，生有缺陷，更软弱无能，但理宗说他得了一梦，梦中有人说这个养子如果为帝，会有十年太平。他就持意要立这个人都不正常的养子，这就是宋度宗。结果这个养子当了皇帝后，果然整整做了十年皇帝就病死了。这十年中，他不仅无能无德，还极为荒y无道，创下了一夜与三十多个宫女荒y的记录。他重用贾似道，国事每况愈下，民不聊生。襄阳被围六年而贾似道密不上报。他死后，贾似道为了自己的权利地位，立幼不立长，扶了个五岁的小皇帝，才造成了现在的覆灭局面。亡国之君不是这个小皇帝，而是他的那个爹宋度宗。所以平民成为皇帝在南宋朝并不罕见，甚至更稀奇的事都有，还经常出现大臣拥立皇帝的事情。

赵宇严肃地说道：&ldo;潭州粮食大概还能坚持半月，常州也不会更长。粮食一断，难道要军民饿着肚子守城？如福州无人立刻称帝出城，如何能吸引元军南来，以解诸城所围？五日内，我必为帝，登基五日后就离开福州，迎战闵地之元军！赵室宗亲中有何人能如此行事，吾愿为其助手。但时间上，不能再拖延！&rdo;

张世杰怒道：&ldo;君以为立帝就如君言这般容易？！天子天子，乃上天之子，是国之社稷之主……&rdo;

赵宇打断他说：&ldo;更应是百姓之护卫。天子之职自非儿戏，此时唯有能与元军抗衡者居之！君要立幼帝，何能胜任重担？！元军已得都城，宋朝将亡，谁最该为国献身？非天子莫属！人道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此时不该选名姓根基，而是选勇气大义。我愿出迎来犯之敌，若我成功，此就是我宋扭转乾坤之时！日后抵长江，必与元军一战！若君助我，吾等可血焦山之耻！&rdo;

张世杰面现痛苦，焦山之战是他战略上的大失误，宋军死亡惨重，江水都被染红了。他压着怒气道：&ldo;君可曾想过如果君不敌元军，又当如何？&rdo;

赵宇坦然道：&ldo;若此志不酬，我必中途殉国，君等可再另立。&rdo;

张世杰哼了一下，但长久不再说话。赵宇等了一会儿，又说：&ldo;君有何虑能甚过国家颓亡中华蒙羞之灾？君有何难能甚过宋兵灭顶百姓涂炭之痛？&rdo;

张世杰愤然说：&ldo;君是何人，敢如此教训吾等？&rdo;

赵宇：&ldo;吾名赵宇，乃赵姓一脉中人，承天之命，来此世间。吾之所以与君和陆公相商，概君等乃千古留名之忠贞义士，当明我保国兴邦之忧。若君和陆公不助我，我便自立为帝！日后席卷元军之时，君当以国家为大计，不可另立幼帝而掣我之肘，使亲者痛仇者快，毁我中华于蒙元之手！&rdo;

李越心中暗暗拍手，赵宇这番话告诉张世杰和陆秀夫他要以皇帝身份抗元，而且必能成功。如果万一他不成了，他们再立幼帝不迟。可如果现在他们不帮着他，日后也不能另立皇帝给他拆台。不然蒙元赢了，谁也落不到好处。

张世杰被赵宇的话镇住，紧皱着眉头，最后抬头看陆秀夫说：&ldo;君实以为如何？&rdo;

陆秀夫也沉思着说：&ldo;蒙张公相问，吾以为，若他说马上出城北伐……&rdo;

张世杰道：&ldo;此人无知，如此轻谈北伐，军队粮食的调集……&rdo;

赵宇抬手止住他说：&ldo;我说的北伐，是我，作为皇帝的北伐，而不是其他人的北伐。我不要任何宋兵，自会冲出闵地，那时再招江南之士。与此同时，福州兵马还由君掌管。&rdo;

张世杰惊住，怎么有人能说这样的大话？不要宋兵怎么北伐？一个人？就这么冲进元军？他不相信地说：&ldo;君难道一心求死不成？&rdo;

赵宇一笑：&ldo;有个皇帝为了抗元在战场上死去，不是比投降了元军好吗？&rdo;

陆秀夫严肃地说：若君在战场上降元，不更坏我士气？&rdo;

赵宇郑重地对陆秀夫说：&ldo;我若降元，为何要救助潭州常州？为何要为扬州献马运粮？&rdo;

张世杰摇头说：&ldo;吾实在无法……&rdo;

赵宇深叹一声道：&ldo;张公！墨守成规，会至没顶之灾！我慕陆公和张公在此危亡之时所现之大义节操，愿与君等共护我中华锦绣山河！望君莫疑我心，可请郎中前来一诊，君当明我一片赤诚。&rdo;

张世杰和陆秀夫不明所以，此时许多临安宫中人士都南逃至此，知道二王到来，俱前来依附。张世杰让人出去请御医，不多时，一个老者就报名进来。张世杰说道：&ldo;请为这位官人把脉。&rdo;

那位老者上前，坐在赵宇身边给赵宇号脉。他面现惊讶，号了有一刻钟，才放手说道：&ldo;此位官人之脉，为实让吾不解：本是健康寿永之脉，可为何毒入精髓，乃至……毫无子息？&rdo;

赵宇一笑，说道：&ldo;多谢实言。&rdo;

老者对赵宇一施礼：&ldo;吾本张博，世代行医，望官人不吝赐步，我可尝试为君解毒。&rdo;

赵宇摇头道：&ldo;若解去毒素，恐我立染疾病，寿命不长。还是留我有用之身，以便行事。&rdo;

老者一叹，离开了。赵宇对张世杰和陆秀夫说道：&ldo;我无子息，也无其他亲属人脉。君可立益王为太子，广王为皇子。君等若持意立幼帝，等我毁于元军，再立不迟。&rdo;

张世杰还是犹豫不定，陆秀夫说道：&ldo;君之意，是说你毫无背景，也无子息，所以日后无所依托。今日为帝，单是为了抗元保国，成，可扭转局势，败，可为福州赢得时间。如此说来，君从其中毫无所获。&rdo;

赵宇一笑道：&ldo;乞无所获？我不是获了一个皇帝名字吗？&rdo;见张世杰和陆秀夫不快的脸色，赵宇轻叹，说道：&ldo;我可以事先立下退位诏书，益王现在七岁，如果我未死在元军中，定将在他十七岁前退位，这样宋朝就不会有幼帝之忧。还有，我可预先写下诏书，令君等全权朝政。&rdo;

张世杰有些不相信地看赵宇：&ldo;赵官人为何如此持意要当皇帝？&rdo;李越听到这里也一声长叹。

赵宇苦笑：&ldo;非如此，无法挽江山于颓危！君等当知此时之危急，福州虽然人众，但人心惶惶，无人能战。元军来袭，君等只能护着二王再退泉州。而泉州最重商贸，那首屈一指的商人乃大食人氏，非我族类，本已有投元之意，不仅不会助君抗元，恐会落井下石，迎元军袭宋。元军已得我宋船只，若日后再得泉州之助，必如虎添翼。泉州一失，君等何往？难道要日夜泛舟海上，受cháo汐飓风所袭？两王年幼，怎能禁得起如此颠簸！若病弱有失，君可对得起赵室先人？&rdo;

李越知道赵宇说的是历史上发生的事件，元军一出现在福州城外，福州知府就开门纳降了！连打都没有打，福州守军四处溃散，张世杰等带着刚立的小皇帝和愿意跟随的军民逃到泉州，就是广王被封的属地。泉州最大的船商是阿拉伯人，因为张世杰要征缴他的船，他携着船队就投了元军，日后带着他的船队追打宋军。所以张世杰等又被从泉州赶出来，没有地方去，只能在海上漂泊，成了海上行宫。但元军已经有了缴获的大批船只，不可能容南宋幼帝逍遥海外，定要赶尽杀绝才行。第一个幼帝就是被元军和风暴的袭击中落海，惊吓过度而病死的，年方十一岁。所以才又立了他的弟弟，年方九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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