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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第1页）

慧成不解，&ldo;小哥，有个孩子，日后就有指望守住这家业。&rdo;

&ldo;嘿！你这和尚真是呆傻，你知道，孙小官人那些族内亲戚听说可不是好相与的，他如果死了，剩下偌大的这个家业，那些族人会让个丫鬟带着孩子得了？你知道，这丫鬟如果没有孩子，顶多被卖给他人为妾，尚可活命。可现在有了这个孩子……&rdo;少年像是突然意识到自己失口，闭嘴转身就要走，可慧成一把抓住他说：&ldo;阿弥陀佛，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小哥如此敏锐，不知可有解？&rdo;那个少年连忙摆手&ldo;不是不是，这是我家小官人说给老爷时，被我听到的。&rdo;那个少年看了看左右，对了慧成低声说：&ldo;和尚，若是你想救人，就劝那孙小官人把孩子送给寺院。&rdo;慧成恍然，孩子如果出家，就放弃了家中的财产权利，在寺院，虽是苦些，毕竟比在族人眼下安全。况且人如果活下来，什么不能干。朝廷允许和尚还俗，日后这孩子长成了，再回来也不迟。

慧成终于缓过味儿来了，没说话，眉微皱，厚嘴唇闭着有点儿噘着，一副老实人被骗了以后的痛苦样子。李越都觉得慧成可怜，更不要说这个少年。

这个少年又装了一会儿傻，终于不好意思了，挠头道：&ldo;是吾家小官人春上临走时告诉我的，你知道，让我时常在街上看着，到孙小官人要去的时候，见到可靠的和尚，要给孙家念经的，就说说孙家是事，到中间停了，转身走，如果和尚拦了，说些什么救人的话，就告诉……你长得还算忠厚，你可是拦了我了！你知道，不是我做了圈让你钻。&rdo;李越不禁笑，这个少年家的小官人可是够厉害的，也算是运筹帷幄之中了。

一边的赵宇终于开口：&ldo;你家小官人姓甚名谁？现在何处？&rdo;

少年害怕了，扭着身子想走，赵宇又说道：&ldo;我去给孙小官人治病。&rdo;少年惊得张大嘴，&ldo;他……可……可快……&rdo;

赵宇接着说：&ldo;你现在莫对别人说，等孙小官人病好了，你可对人说是你给我指了门路。&rdo;

那个少年还是在不信中张着嘴，赵宇也不解释，&ldo;等孙小官人痊愈，你要到他府上，告诉我你家小官人的名姓。&rdo;

他们走到那两片涂漆开始裂开剥落的大门前，慧成才要上前，大门突然一开，一行人愤愤然走了出来，一个人回身说：&ldo;过两日，就不会还是如此价钱！&rdo;另一个说道：&ldo;现在正有买家，何不马上出手？&rdo;再一个甩袖道：&ldo;让他等吧，都知道他在等什么！&rdo;一个老汉从里面追出来，恭敬地行礼，说道：&ldo;诸位慢走，我再相劝我家官人。&rdo;一个人阴阳怪气地说：&ldo;好好劝劝，趁他还能听得见。&rdo;几个人哈哈笑，转目看见慧成几个人，指点着笑得更厉害，相互说着：&ldo;我就说他是虚张声势吧，和尚都请来了，还有什么后手？&rdo;&ldo;就是就是……&rdo;说着话，几个人走了。

门前弯腰行礼的老汉直起腰，慧成忙合掌喊了句佛号，那个老汉背已经陀了，难怪总是弯着腰，他两鬓斑白，眼神沮丧。看见慧成等人，有些迟迟顿顿地，李越觉得这是老年痴呆症的初期样子。老汉半天才举手行了礼，带着无奈的口气说：&ldo;多谢大师，可吾家小官人尚未咽气，无论是谁人相请了大师们，吾实在尚不能请大师们进来……&rdo;

慧成忙打断道：&ldo;吾等想为你家小官人治病。&rdo;

老汉苦苦一晒，&ldo;大师莫要玩笑，吾这就去取几个小钱给大师奉上，请大师莫诵经文，容我小官人安静……离去……&rdo;他老迈的脸上终于显出悲伤神情，但马上又掩去，回身要往里走。李越苦恼，他们被当成来敲诈勒索的人了。

慧成合掌对着老汉，诚心诚意地说：&ldo;老人家，出家人不打妄语，吾等实是为了给你家小官人治病而来。&rdo;他本来就是一副忠厚之相，再加上如此地努力，这种威力无人能抵。那老汉神色露着不信，可还是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让他们进了门。

里面院子虽然大，可景象零落，杂糙处处。老汉驼着背，带着他们走入了里面一进院落，指向旁边的一处厢房说：&ldo;吾可让人为大师们备下素餐。&rdo;看来还是把他们当成打秋风的了。李越真想说我要吃肉，但他知道这个时候可不能说。

赵宇开口道：&ldo;吾等现在就要见你家小官人。&rdo;语气坚决。

那个老汉一愣，这才用眼瞳浑浊的眼睛看向赵宇，慧成忙说：&ldo;救人如救火，请老丈现在就领吾等去见你家官人。&rdo;

老汉似乎有了点儿劲儿头，带着他们又穿过了几个院落，都是荒芜杂乱，没有一个其他的人。他到了里面的一个小院子里，在几间房屋的窗前，提高了声音说：&ldo;官人，有和尚说能给官人治病……&rdo;

里面传来一声暗哑地嘶喊：&ldo;让……秃驴滚……&rdo;接着是一阵喘不过来气的咳嗽，和女人低低地哭腔话语。

赵宇不耐烦了，推开老汉，几步上前，推门进去了，李越马上跟上，慧成念了好几声佛号，也跟着进去。

李越耳边传来女子的惊呼声，接着是孩子的啼哭。李越眼里只看见赵宇找了个椅子把背上的箱笼放下，李越也赶快把箱笼放在了桌子上，肩上一松，他大声地叹了一口气。

床上一个瘦得皮包骨的人颤抖着手想把手中的茶杯掷来，可只成功地把杯子摔在了床前地上。那个人披头散发，费力地支起上身，边咳边骂：&ldo;……贼秃驴，欺我……下地狱……做鬼不饶……&rdo;旁边一个女子用手帕捂住脸，蜷了身子在床脚，哭得要背过去。她一边是个三四岁小孩，抱着她一只胳膊哭声震天响。

赵宇叹了口，拍了拍身上的土，对慧成说：&ldo;把闲人都赶出去，你在门外守着。&rdo;

床上的男子气得要咳死了，可还是勉力说话：&ldo;……秃驴……害命……&rdo;

在屋中的震天的哭声和咳嗽声中，慧成对着敞开的门向老汉做手势，老汉哆嗦着手指，说不出话来，只指着慧成，满脸是你怎么敢骗人的悲苦神情。慧成不好意思，见老汉不动，手放在旁边桌子上，&ldo;啪&rdo;地掰下一个角来，双手捧着交给了老汉。老汉浑身抖着，拿着这个桌子角，就要往外走，慧成拉了拉他的衣袖，指指床前大哭的母子二人，那个老汉过去，抱起了孩子，那个女子捂着脸，拉着孩子的手，像个盲人一样被引领了出去。慧成也出去，关上了房门。

屋里立刻安静了许多。赵宇摘了斗笠，扔在一边，那个叫骂的人停了口，只看着赵宇边咳边喘。

赵宇对着那个床上的半骷髅人说：&ldo;你是不想让我们给你治病呢，还是不信我们能给你治好？&rdo;

孙小官人不咳了，只张着嘴喘息着。李越也摘了斗笠，嘻笑着说：&ldo;大哥，这个人脑子都快糊涂了，他听不懂你这么说话。&rdo;赵宇老是讲这些弯弯绕的话。

孙小官人气得发抖，&ldo;秃驴……就知道……&rdo;又喘起来。

赵宇一笑：&ldo;说说，如果我治好了你的病，你会如何谢我。&rdo;口气是命令式的，还带着种傲慢。

可孙小官人却像被打了强心剂一样，眼睛里的绝望突然变了，他嘴唇颤着：&ldo;若是大师……治好……吾全部家产！&rdo;可接着他又变了口气，咬牙切齿地说：&ldo;若……骗……吾……&rdo;

赵宇懒得听他说下去，淡淡地笑着说：&ldo;如果你骗我呢？&rdo;

孙小官人一愣，接着咳出一口血来，他无力抬手，只任那口血顺着下巴流下来，让他的瘦脸又加一层恐怖，他死盯着赵宇断续地说：&ldo;吾……从不……骗人！&rdo;甚是硬气，可接着就一翻白眼，晕了过去。

赵宇向李越点了下头，李越打开了箱笼，两个人一个拿治疗仪一个拿救急胶囊，到床前给孙小官人喂下了药丸，然后做了个全身大扫描。两个人干完了事儿，又背了箱笼，拎着斗笠，开门。外面慧成站在门边，老汉拉着小孩子的手在院子里。

赵宇对慧成说道：&ldo;你去安排，要洗澡水，干净被褥。忙完了，让他们都不许打扰孙小官人，只能在外面歇着。&rdo;他看了下旁边的侧厢房，&ldo;我们就在这里歇了。&rdo;然后自己就径直开门进去了。

那个老汉小声说：&ldo;那是仆人的小房。&rdo;慧成看李越，李越知道赵宇其实是背着箱笼懒得走，也顺便听着孙小官人的动静，就说：&ldo;没事。哦，那个……&rdo;他想起赵宇没有要餐，刚要说自己想吃点东西，可突然意识到不能吃。现在孙小官人还没有好，万一老汉觉得他们是坏人，下个毒什么的……他一激灵，忙对慧成说：&ldo;你也别吃那什么素餐了吧，我们再给你个糖豆。&rdo;慧成绽开快乐的笑容，像个小孩子说：&ldo;多谢多谢。&rdo;李越胃里一阵痉挛，追着赵宇进了小屋。

小屋虽然是给仆人的，但里面的装潢也很雅致，里面有两张床铺，正是他们需要的。两个人背着箱笼走了一天，累得要死。老汉和慧成给他们抬了水来，又把被褥都换了。李越和赵宇洗浴了，把宇航服藏好，只穿了内衣。慧成又来收拾。赵宇告诉慧成搭个床铺守着门口，另外又叮嘱不要让别人进孙小官人的屋子，就率先去睡了。李越这个时候顾不上什么了，马上也上了床，盖了被子，眼睛刚刚闭上，就听见外面一声喊。

☆、第12章

&ldo;啊！吾好矣！……&rdo;

李越挣扎着睁了下眼，发现屋里已经微亮，竟是早晨了！李越费力地嚷了一句：&ldo;别吵！还让不让人睡觉了？！&rdo;翻身闭眼又睡着了。

等他再醒来，没睁眼就已经听见外面远处人声熙攘。他睁眼，看到屋里亮堂堂的。大大地伸了个懒腰，只觉两肩处火烧火燎一样，暗自叮嘱自己要用治疗仪治一下。转头看，不出所料地看到赵宇的床铺是空空的，门边还有空的一张卧椅。李越少有这样孤单的个人空间，不禁十分惬意，放了声音，嘹亮地打了个哈欠。音未落，门吱地地声就开了。李越哈欠声戛然而止，憋得胸中难受，怒目看向房门：怎么就不能给人一点儿隐私呢？！

一个少年端着脸盆和毛巾走进了，一抬头，李越认出正是那个昨天给他们指了门户的八卦少年，他满脸得意的样子，见李越诧然地看着他，立刻哇啦哇啦地说起来：&ldo;你知道，孙小官人一早上就让人放了话，说有高僧治了他的病，他好了！大家都惊死掉了你知道，孙小官人那个样子，不是事体了……现今下，大家都来看他。他家老管家没人手伺候，你知道，他家的仆人早跑的跑，走的走。原来都说孙小官人一死，那家里的仆从都要被卖被送人，还不如自己走掉。你知道，孙小官人也是很傲气的，不留人的，要走就走，卖身契随便给的……反正现在没人可用了。我正对大家说我认识你们，老管家就要抓我过来伺候一晌。我去问过了吾家老爷，老爷说可以的，让我好好地服侍，不要落了吾家的面子，像孙家这个样子，连个下人都找不到来伐……&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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