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小遥,你近来如何?”
雪莲不等小遥回答,立即又道。
“想必你在那儿劳心费力,过得辛苦。到底是单记,等闲人去了原也难讨得好。”
雪莲此言一出。
小遥顿觉喉间如鲠,满腔倾诉新景之语尽数哽住。
她唇边方才漾起的盈盈笑意渐渐凝滞,化作一抹难言的涩然。
只见她蛾眉轻蹙,只得微微颔首,勉强应和。
“对,我跟在杨掌柜手下做事,笨手笨脚脑子还转的不快,常办砸差事。”
李安棋微微挑动眉尾。
小遥越这么说,越显得她脑子转的快。
她明明在单记表现很好,却故意说自己不好。
想必是为了令雪莲心里舒坦。
果然,雪莲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会心一笑,轻拍小遥后背,安慰道。
“没关系,你是舞女嘛,既然专注擅长一样,其余的自然就都成了短板。你若是觉得单记难以容身,不如回来,我保管你在我手下不受人欺负。”
“我……我……”小遥扭捏低着头,搅动着两根食指,小心抬头向李安棋投去求助的目光。
李安棋目光从小遥脸上收回,转到雪莲。
“小遥是本宫当初送去单记的人,叫她回来容易,就怕单记以为本宫轻慢,这般送人又调回,未免不妥。”
小遥皱着眉,佯装为难道:“是啊雪莲姐姐,我不能光想着自己,还得考虑棋娘娘和单记的关系。”
雪莲将小遥一只手放在掌心,轻拍她的手背,重重叹一口气,眉头皱成八字。
“唉!好吧,你说得也对。娘娘帮了我们那么多,我们自然不能再给娘娘添麻烦。”
“嗯。”小遥乖乖点头。
紧接着,雪莲又打开了话匣子,同小遥和李安棋道。
“其实啊,皓月澜庭挺好的!吃得好,喝得好,穿得好,只要伺候好客人啊,就什么都好了!”
说到最后,雪莲抹着艳妆的脸上笑成了一朵花。
小遥却是瞬间白了脸色,低下头。
“雪莲姑娘请慎言!”芷兰严肃道。
雪莲的笑意在看见芷兰的脸时瞬间僵硬,而后脸色缓缓变白,最后像是又哭又笑,异常扭曲难堪。
李安棋起身离开座位,行至芷兰身边时一只手拍了拍芷兰,“好了芷兰。”
“娘娘身体不适,要回府歇息了。”芷兰看向雪莲和小遥二人。
雪莲和小遥皆是一愣,忙起身行礼:“恭送棋妃娘娘。”
李安棋睨向雪莲,看清她通红的眼眶和眼角的晶莹,淡淡开口:
“雪莲姑娘什么时候若想离开皓月澜庭,可以趁本宫还在骁王府的时候来找本宫。”
既然相识,又同为女子,李安棋无法对雪莲的遭遇视而不见。
她助雪莲离开皓月澜庭很容易,无非花些银子。
但最重要的,是雪莲心里得过去那道坎,自己振作起来。
不然,她做什么都是无用功。
雪莲身躯一震,瞪着眼睛痴痴望着李安棋,眼眶中泪水不停打转。
她虽不知道李安棋为何要说“趁她还在骁王府”这种话,但却知道,李安棋是真心想帮自己。
这份情义,仿佛她在泥潭中挣扎时掉下的绳索,令人好奇又恐惧。
好奇脱离泥潭后的新世界是怎样?
恐惧离开泥潭后又掉进另一个泥潭,就像以前那样。
小遥见雪莲如此,眉间浮上心疼,咬了咬唇,安慰般轻轻拍了拍雪莲的后背。
“姐姐,娘娘说话算数,你想好一定要告诉娘娘。”
雪莲依然呆滞在原地。
就这样看着李安棋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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