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歌回府的轿子途经骁王府。
他心怀忧思,命人停轿。
下轿在门口徘徊两循,命人传信拜访。
“郝大人,我家王爷上朝还未归府,您要不再等等。”
“我家大人想见棋妃娘娘。”小厮贵山清秀水灵,笑着同门卫道。
片刻后。
郝歌如愿在年徽殿见到了李安棋。
“郝大人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李安棋为郝歌斟茶,心中微微惊讶。
自从她为凌落寻得郝歌这一等一的谋士臂膀,郝歌便时常跟在凌落左右。
她与郝歌饮酒作诗的交情,倒在凌落与他主从相随的交情面前,显得不值一提。
“时间紧迫,郝某今日心中疑窦丛生,想着此事若不告知娘娘,便有违与娘娘的君子之交。”
“郝大人看得起本宫。”李安棋勾起嘴角,坐下,伸手请郝歌饮茶,“大人请说。”
郝歌言简意赅,将今日猜测左烛冉在靖国府抄没前夕倒戈一事,告诉李安棋。
李安棋心中疑惑紧迫,表面却波澜不惊,揶揄打探道:“郝大人为骁王卖命,怎的还怀疑起他来了?”
郝歌神色严肃,一双眼睛盯得李安棋心慌。
“此事无关郝某忠心,只在乎郝某是否无愧于心。”这事他要不说出来,他心中会对李安棋愧疚一辈子。
李安棋脸色也变得严肃:“郝大人可有证据?”
郝歌顿了顿。
“当初大皇子被圈禁,在宗人府的审问下,撂出他所作所为皆是听从其背后党羽左烛冉,左烛冉这才被带去督查院审查。”
“靖国府之所以被抄没,却因左烛冉在督查院,告发李淼指使大皇子贪污国库,贿赂官员,谋权夺势。”
李安棋手微微一颤,问郝歌:“郝大人觉得,他们两人中,究竟谁才是恶人?”
郝歌望向别处,似是对靖国府的冤情感到惋惜:“大皇子已然失势,他没必要说谎。我也没想到,皇上仅凭左烛冉的一面之词,便抄了靖国府满门。”
李安棋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靖国公荣延三代,家父庸才难堪大任,连任江南巡抚时也不忘鱼肉当地百姓,皇上早已痛恨至极。”
李安棋记得,她穿越来时第一次见到李淼,便是李淼任江南巡抚后回府的团圆宴。
他从江南满载而归,丝绸布匹,珠宝古玩,说赏就赏。
想必这也不是第一次。
相比于左烛冉暗地唆使皇子贪污贿赂、结党营私,皇上更加痛恨像李淼这样一代一代无穷尽的家国蛀虫。
郝歌知晓李安棋的意思,缄默一阵。
“家父有学生在督查院任职,听闻……左相招供前日,王爷曾去过督查院。”
李安棋双拳猛地紧握。
郝歌眉眼不忍,望着李安棋,接着道:“郝某原本没将此事联系在一起,今日朝堂察觉左相似有维护王爷之势,这才猜测……”
李安棋双眼微微失神,咬紧牙关,胸口高低起伏着。
郝歌的言下之意她岂会不明白?!
凌落那时暗地为三皇子一党,而左烛冉和李淼都是大皇子的人。
他笼络左烛冉,教左烛冉反咬李淼自保,因此手握其把柄,日后便于操控。
李淼被栽赃陷害,左烛冉倒戈。除去大皇子左膀右臂,令大皇子再无翻身的可能!
此为一举三得。
真是好算计!
李安棋眼中带着隐隐恨意,通红的眼眶蓄出眼泪,强忍着不落泪。
“哈哈。”她终于忍不住,仰头一笑,同时抹去颊上的热泪。
原来,靖国府不仅是败在左烛冉、李淼和皇上的手里。
更是他凌落一手促成!
不知为何,李安棋一点都不觉得惊讶,甚至觉得在情理之中。
她侧头笑看郝歌,“此等阴险冷酷,不择手段之人,跟着他不会有好结果。本宫真后悔,当初为他寻了你这么个谋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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