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阳煦抱着首饰盒,呆仰着头看着李安棋,眸底溢出隐约可见的欣赏。
一码归一码。
李安棋果真如传闻中通透智慧,连拒绝都这么令人舒心。
秦阳煦谄媚笑着,旋即起身鞠躬,“既然如此,奴才恭敬不如从命了。”
“今日公公透露之事,本宫会守口如瓶,秦公公放心。”李安棋道。
“奴才自然把心放在肚子里。”
说着,秦阳煦缓缓垂下眼帘,嘴角弧度始终不变。
李安棋才将秦阳煦送走。
骁王府便来了一位故人。
说是故人,不如说是仇人。
“清蘅师傅,王爷暂居宫中,王妃身体不适不便现身,您若有所需,棋娘娘也是能做主的。”
范公公同一身灰布衣裳、手持佛珠的尼姑道。
“阿弥陀佛,多谢公公。”清蘅手掌挂着佛珠,置于胸前。
“那老奴去恬畅苑给清蘅师傅安排住处,就先退下了。”范公公同二人行礼离开。
李安棋端坐在檀木椅上,指尖轻轻叩住扶手,目光冷冽地打量着站在殿中的赵蓉。
几年不见,曾经雍容华贵的赵夫人倒是变了不少。
灰布僧衣裹着她消瘦的身形,面上皱纹横生,眉目间竟真有了几分出家人的慈和。
李安棋看着赵蓉“慈眉善目”的熟悉面容,心中恨意依旧难以止息。
“清蘅师傅远道而来,真是稀客。”李安棋唇角微勾,笑意却未达眼底,“不知是佛祖指点,还是您自己按捺不住,竟答应李淼来这红尘里走一遭?”
赵蓉双手合十,低眉顺目地道了声“阿弥陀佛”,声音沙哑温和:“贫尼此行,除了照顾自己的女儿,更是为了赎罪。”
“赎罪?”李安棋轻笑一声,讥讽道,“看来你这几年的诵经礼佛,没白费功夫。”
赵蓉面色不改,低声道:“贫尼自知罪孽深重,只能日日诵经,祈求佛祖宽恕。”
李安棋目光锐利紧盯着赵蓉,想要穿透她仁慈温顺的那张外壳,看清内里。
忽的,李安棋扬声唤道:“来人,给清蘅师傅上茶。”
很快,一名侍女端着茶盏进来。
李安棋没看一眼,想也不想:“怎么能给清蘅师傅喝凉茶,还不快换杯热的来!”
“是!”侍女急匆匆去换茶。
不过一会儿,便重新端着茶盏进来。
那茶盏是上好的青瓷,茶汤滚烫,热气蒸腾。
侍女低着头,将茶盏递到赵蓉面前。
赵蓉伸手去接,指尖刚触到茶盏便是一颤。
那茶盏烫得惊人。
赵蓉强忍着灼痛,稳稳接过。
李安棋似笑非笑看着她。
“怎么,清蘅师傅连杯茶都接不稳了?”
李安棋悠悠道:“还是说,寂行寺的粗茶淡饭,让您连这点热都受不住了?”
赵蓉双手捧着茶盏,指节已经泛白,却仍恭敬高举道:“多谢娘娘赐茶。”
她缓缓将茶盏凑到唇边,滚烫的茶汤入口,烫得她喉头一缩,却硬是咽了下去。
一滴茶水顺着她嘴角滑落,烫红了她的下巴。
李安棋冷眼瞧着,心中没有丝毫波动。
对于书儿的遭遇,赵蓉所受的这点苦根本不及万分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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