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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第1页）

第63章

回过神来，他猛地捉住她的手腕，将它扣在身侧。青辰微微挣扎了一下，然后，就不动了。

明明是大冷的天，这一番下来，他的额边已是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微弱的晨曦中，宋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胸膛起伏。这几天，他忙得焦头烂额，本就没能好好休息，没想到今晚还让她这么折腾。

他转过头看她，只见她依然靠在自己肩头，眉头微蹙。也不知是做了什么梦。

看了一会儿，他凑到她耳边轻轻道：&ldo;你想做什么，现在都还不可以……&rdo;

&ldo;要等到……我把你娶回家的时候。&rdo;

工部里的积雪还没扫干净，树梢上也还挂了一些，廊庑下有几柱短短的冰凌，在慢慢融化。

韩沅疏在官署里，吃面。

沈青辰进屋后他也没有抬头，自顾吃得吸溜吸溜的，一旁的废纸上有好多挑出来的葱花。一碗面里面的葱花竟是全叫他挑了出来，一点也不剩。

挑剔得一丝不苟，他的口味就像他的为人一样。

他端起碗来喝最后一口面汤时，露出了宽袖上的墨迹，大约又是几天没有沐浴，胡渣也冒出来了。

不过奇妙的是，虽是这般邋遢，吃面吃得像个乞丐，他的容颜并没逊色多少，微尖的下巴依然透着点孤高。

青辰恭敬地呈上提案，&ldo;大人，昨日到怀柔复看堤坝后，我已拟好了以水利清淤的方案。请大人过目。&rdo;

他抬头看她，&ldo;啪&rdo;一声撂下筷子，&ldo;我没功夫看。&rdo;

&ldo;……&rdo;青辰怔了一下。他又来了。

不想下一刻，韩沅疏竟唤来了司务，将提案交给他且吩咐道：&ldo;按这上面的法子，命人立刻去办。&rdo;

司务应诺去了。青辰有些疑惑，&ldo;大人不先看一下吗？&rdo;

&ldo;不必了。&rdo;他微抬下巴，睨着她，&ldo;在我这儿，你过关了。观政的考绩，我会将这些都算进去的。&rdo;

乍听这番话，她的睫毛微微一眨。

不再骂她闲人，不再让她滚，在他淡漠的外表下，一句&ldo;你过关了&rdo;，竟是终于认可了她的能力。

不知道为什么，这让青辰比得了皇上的夸奖还高兴。

她临出门前，他的声音在她身后淡淡响起：&ldo;我很挑剔，你是头一个听到我说这句话的人。以后好好干，做个好官。&rdo;

青辰顿了一下，回过头，给他恭敬地鞠了个躬，&ldo;多谢大人，青辰必当遵循大人教诲。&rdo;

出了韩沅疏的号房，雪停了，青辰望着满院的腊梅，舒心地微微一笑。

得到了韩沅疏的认可，又能凭自己所学帮了怀柔的百姓，辛苦了这么多天，没有比这个更好的结果了。

这时，司礼监的公公向她走来，&ldo;沈庶常，皇上让您马上到乾清宫一趟。&rdo;

乾清宫，西暖阁。

朱瑞坐在长榻的漳绒垫子上，面前的条案上凌乱地堆着一沓奏折，很多都摊开着，上面有朱笔御批的痕迹。

沈青辰面君礼才行了一半，朱瑞赐的带炉子的圆凳已搬到了她脚边。

&ldo;坐。&rdo;朱瑞丢下看了一半的奏折，揉了揉手腕，微笑地看向她，&ldo;看完堤坝回来了？&rdo;

&ldo;回皇上，是的。微臣已将治理淤泥的改进之策呈给了韩沅疏大人，韩大人已命人去办了。等河水解了冻，正式开工时，微臣也会一直关注治淤的情况，随时……&rdo;

&ldo;停。&rdo;不等她说完，朱瑞抬了下手，&ldo;这些具体的事，不必你去做。&rdo;

说着，他拍了拍条案上的折子，&ldo;看到这些了没？朕这两日特地数了数，朕有那么多的臣子，才智与你相当的，满朝文武还真是挑不出两个来。他们的折子，朕越看就越是生气。明明都是科举选出来的人，怎么差距就这么大。尤其是徐延推荐的一些个人，个个都只知道颂圣颂贤，对具体的事务却一窍不通，更别说是像你一样想出那么好的法子……不过朕一想到你，心里就能好一些。&rdo;

&ldo;所以啊，以后那些具体的跑腿的事，便让别人去做就好了，你不必亲自去。&rdo;

面对天子的牢骚和赞赏，青辰微垂下头，道：&ldo;是。&rdo;

&ldo;我听户部说，筹措银两的事已有进展了，那些世家一听能生利，还有朝廷作保，便心动地掏了银子。&rdo;朱瑞晃着腿，颇有些美滋滋道，&ldo;估计过不了两天，这六千两银子就能筹足了。&rdo;

六千两对天子来说，着实不算什么，可朱瑞就是很高兴。虽是沈青辰提供的办法，可他也有一种亲手办了件大事的成就感。朱瑞当年是太子，皇位坐得很顺利，坐上了以后他又因贪图享受，怠于朝政，所以这么多年来，他就没有过治国的成就感。

现在因为治水，&ldo;名君&rdo;这好听的头衔好像突然就砸到了他头上，可以说是一种意外的惊喜，那么不要白不要。

当然，在朱瑞的这份成就感里，还包含着对于沈青辰这颗沧海遗珠的挖掘。

见朱瑞心情似乎不错，青辰想了想，趁机道：&ldo;皇上，微臣此番到怀柔，见到了不少倭国人。他们蛮不讲理，滋扰怀柔的百姓，搅乱了他们正常的生活和秩序，很多人连买卖都不敢做了。天越来越冷，不做买卖就没有收入养家糊口，再这样下去，他们这个冬天就很难熬过去了……&rdo;

朱瑞的注意没放在青辰所说的百姓上，倒是眼中越发现出对她的欣赏，&ldo;非但修堤治水，还不忘百姓疾苦，很好，很好。&rdo;

&ldo;……皇上。&rdo;青辰有条不紊地继续道，&ldo;前日微臣向皇上面陈了修堤之策，筹财之名乃是借青龙睁眼，福泽四方。快过年了，若是这些倭国人再不走，百姓们就过不好年，万一一个冬天过去，怀柔饿殍遍野，路有冻死骸骨，那便是与青龙降福百姓的说辞相悖了。微臣担心，这样会惹来争议，这样不利于筹财修堤。&rdo;

停了一下，她试探地问：&ldo;微臣斗胆问皇上，不知这些倭国人什么时候回去？&rdo;

借倭国人来回到内阁是老师的计策，刚才在来乾清宫的路上，青辰就一直在想，她要先帮老师做些铺垫。朱瑞很在乎这个可以复制的筹钱之策，必不会允许有其他的因素干扰。这样里应外合，想必老师很快就能回到内阁了。

朱瑞听了果然皱了皱眉，&ldo;说的对，你想得很周全，心思细腻，无微不至……放心吧，过年前，不，就这个月，朕一定会让人将他们赶回去的。&rdo;

青辰微微点头，&ldo;皇上圣明。&rdo;

看着眼前气质温和，心思澄明的青年，朱瑞道：&ldo;沈青辰，你是朕亲手发掘的人才。所以你记着，你所有的话，所有的献策，朕都一定会好好斟酌。朕是不会让明珠蒙尘的。&rdo;

&ldo;不过，朕对你也有一个要求‐‐你不能加入徐党，只能是朕一个人的人。&rdo;对于他亲手挖掘的人才，他已经有了占有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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