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醒来已经是清晨了,阳光从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忽然觉得脑清神明,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九个月前,经历那一场车祸重生醒来,我在猛然间,似乎也有过这种感觉,一种要斩断过去活出未来的意识在脑海中猛烈的沸腾……
窗台上飘来兰的清香,还夹杂着熟悉的卡布奇诺的味道。我起身到客厅,又摸到厨房,找到了莫祁睿忙碌的身影。
他果然没有食言,称职的开始履行在我家帮佣的约定。只是,经过了昨夜的宿醉,我已对此提不起任何的欣喜感。
也许是他太遥不可及,我已失去追逐的勇气。我是恩人,你是来报恩的,这样很好。
他转过身来:“起来了。”
我微微点了下头,将他煮好的咖啡端出来:“早餐不必准备了,我喝杯咖啡就好。”
“只喝咖啡不行的。”他在背后嘱咐着,“早餐就快好了。”
“你自己吃吧,我来不及上班。”
“喂——今天周末。”他从厨房跑出来,手里拿着锅铲。
“喔……”我忽然不知道说什么,捧着咖啡杯转身到阳台上,远远看去,对面就是莫祁睿房间的阳台,有两株白色叫不出名的花,衬着棕色的墙砖,皎洁冷艳。我想,昨夜里,他大约是知道我酒醉夜归的。
“陈总约了我谈事,先走了。”他走过来说,“记得吃早餐。”
“好。”我漠然应着,回头看到他的身影到了门口,才晃过神来,“等等——你说谁约你谈事?”
“陈总。”
“你是说陈响?你们有什么要谈的?“我一口将杯子里的咖啡喝尽,“我跟你一起去。”
“你就别去了,袁芳在那里。”他的眉宇间有一丝为难,而我却执意要跟去:“在又怎么样,在我更要去。”
他蹙眉想了想:“也好,你是觅淘的大股东,有知情权。”
“关于觅淘的?”
他边走边说:“说是重新评估一下觅淘的情况,争取年终上市。”
“也就是说他们两个都不希望颜氏收购觅淘?”这对于我来说是个好消息,“正好,我也不希望。”
他们谈话的地点毫无新意的选在曼珠沙华。我习惯性的一进门就朝服务员打了个响指:“一杯拿铁。”
服务员迟疑的看着我:“颜小姐,你改口味了?”
“不是给我,是给他。”我指向莫祁睿。
莫祁睿会心一笑,继而朝着不远处袁芳疑惑的眼神看过去,不漏痕迹的解释道:“正好董事长打电话问我财务部的事情,我提起说要跟你们谈觅淘的事情,她就想一起过来听听。”
“怎么,不欢迎?”我看向陈响,自动忽略掉他旁边的袁芳。
“我们是想着商量好了给你一份报告更简单些。”陈响的样子有些拘谨。我心里苦笑了一下,不过是一天一夜,他和我之间的谈话居然已经开始需要小心谨慎的对待。忽然觉得跟过来很无趣,竟有些后悔,不是因为袁芳,居然是因为他。
莫祁睿看了我一眼,似乎是在正式谈话之前给我某种暗示,我说:“没事,你们谈,我旁听就行。”
坐在旁边,我心里异常的平静,似乎任何风云骤变都不在再让我恐慌了。忽然想起一句话,'从爱生忧患,离爱无怖畏',我似乎正在通往这条自我修道的路上。
“既然大家对上市都没有异议,那现在就讨论一下上市的细节。”莫祁睿说道。
也不知是起床的时候太清醒,精神得过了头还是怎么的,这时候倒是觉得困乏起来。只听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着,专业问题我没有听太懂,也没有深究,只是隐约听袁芳问了句“以后觅淘这边的金融及项目评估是否请专人操作?莫经理毕竟分身乏术。我这儿有个人选,你们参谋一下……”
我顿时打起了精神,只觉得袁芳是越来越狡猾了。我还没插上话,莫祁睿却说:“谁?说说看。”
“这个人,论专业素养绝对够格,论职业经验也不在话下。”袁芳微微挑着眉毛,露出一丝得意,“我们行内的人多少也该听说过他的名字——肖正北。”
“是他?”我心里一惊,朝莫祁睿和陈响扫过去,却发现同样诧异的神色。
袁芳又说:“就是他,三年前,成功将高创这样一家二流企业,在短短半年的时间内变成了行业翘楚,排名仅次于颜氏。可颜氏,却是经过多年积累才有了今天的地位的。所以,如果他继续操作,颜氏很有可能被高创超越。所幸,一个月前,他离开了高创。”
“你知道这个人吗?”陈响看向莫祁睿,“我以前听我爸提起过。”他说着又朝袁芳竖起大拇指,“你居然请得动他?”
“我一直在国外,对他不是很了解。”莫祁睿说着忽地一笑,“如果袁总能请到这样的能人,而我又能一门心思处理颜氏那边的事情,对大家来说都是好事。”
莫祁睿这样一再的撂挑子,一再的任由袁芳推荐的人来涉足觅淘,让我心里很不痛快,我说:“那个肖正北为何要离开高创,又为何被你说服来觅淘?我对他虽然不了解,可也听过他的传奇轶事,据说人家拒绝了世界三大IT泰斗的橄榄枝,凭什么要到我们觅淘这座小庙里来念经?”
“这就是肖正北的特别之处,好啃的骨头对他没有挑战,也没有成就感。要做就做拓荒者。”
陈响哼笑一声:“这种性格我倒喜欢。”
“他提出什么条件?”莫祁睿问。
“他只有一个条件,觅淘在年底前成功上市。”袁芳答道,“这也是我这次特地提议上市的原因之一。”
如果这是唯一条件,那这个肖正北未免也太不食人间烟火了。“他个人就没有别的条件?”我问。
“没有。”袁芳傲然的答道。
“那我不同意。”我毫不犹豫的说,“这件事情我不同意,他如果想拿觅淘做小白鼠,就让他亲自来跟我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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