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允泽上位后清理门户,不出多久就把秦炳权踢出核心层,看似是秦伯礼赢回一局,实际上秦允泽看他俩谁都嫌烦。
秦允泽没再发表意见,他让方秘书回去休息,挂掉电话,重新打开电脑。
加密u盘被读取,紧凑的文件是他接手秦佑之前秦炳权在公司的账目、任凭、合同和档案。
他本人和相关公司都已经被一一地整理调查过。
可惜明面的信息没有任何问题,秦炳权把自己撇的一干二净。
屏幕暗淡的光线幽幽地印刻在秦允泽眼底,他长久地沉默,在秦炳权八年前的出行记录中停了下来。
只要秦炳权曾经在伦敦落地,就会不可避免地存在签字、录像、差旅记录和甚至资金流水。
周围安静得只剩机箱微弱的嗡鸣,久坐的寒意浸透秦允泽的皮肤,他手指微顿,两分钟之后,打开了一份早已在海外注销的公司档案。
我可以不出门
贺思淮被关在家里快要半个月。
庭院多出来几个便衣保镖,只在外,不入里,平时见不了几面,贺思淮假装他们不存在,默不作声地继续拉片,看书,吃药,喂鱼。
他一天没说话,吃过晚饭之坐在鱼池边上发呆,金鲤以为有食,挨挤着朝他凑过去。
一天不到,喂了两次,再吃估计要撑死,贺思淮自我反省后狠下心不为所动,双臂虚环着腿,手机顶在膝盖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贺思淮的颈间被风浸得冰凉,程叔不放心他一个人距水太近,抱着件外套站在一边,试探地喊了几声。
贺思淮没听到,还是露出一只圆润的后脑勺,整个人仿佛静止。
程叔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想给他披上外套:“贺先生?”
贺思淮这才回神,转身时膝盖一颤,上面的手机“啪”地一声摔进了鱼池,满池金鲤吓得四散而逃。
程叔忙要去捡,手机却因为惯性被带到另一个方向,好在人工池清浅,流动性不强,贺思淮撑在岸边,伸手把它捞了出来。
屏幕一片湿滑,才这么一时半会儿就已经开不了机。
程叔脸上非常尴尬:“实在不好意思贺先生,我这就去给您重新安排一部新的手机。”
贺思淮没说话,拎着手机控水,有点心疼。
他有两个手机,一个放在包里,是品牌方给的,只在工作和商务活动里用,坏掉的这个是他平时私下用的,用了好几年,内存也零零散散地占满了。
他想起自己刚进疗养院时,有次发作得厉害,把手机摔坏了,清醒后修补了好久,里面的东西却再也找不回来,包括他偷偷拍下的和秦允泽一起的照片。
他蜷在床边,懊悔地抓住自己的头发,把脸埋在手肘之间,恨不得扇自己几巴掌。
后来秦允泽重新加了他的联系方式,每天定时提醒他吃药,贺思淮把信息都保存在了手机里,一条也舍得没删。
他想着如果有天他见不到秦允泽了,还可以拿出来看一看。
像是种冥冥之中的天意,手机竟然又坏了一次,那些和秦允泽有关的东西好像命中注定也要再丢一次。
“不用了程叔,不怪您,”贺思淮擦了擦屏幕,声音还算平静,“不用换了,我出去看看能不能修一下。”
程叔想到秦允泽吩咐过的话,站在原地,突然有点为难。
贺思淮不给人添麻烦,轻缓地吐出口气,善解人意道:“如果实在不方便,我可以不出门,您帮我拿去修也可以。”
话说到这份上,反倒把程叔弄得心里不太舒服,但秦允泽嘱咐在前,他只能按照流程做事:“要不这样吧,我请示一下秦先生。”
贺思淮垂下眼睛,拿着坏掉的手机自觉地背过身,外套披在身上,袖口露出一节细瘦的腕骨。
刚来铂悦山麓的几个月里,他已经逐渐接受了自己成为秦允泽的某个部件,自尊心干瘪下去,麻木地做一只不算讨人喜欢的金丝雀。可后来,秦允泽的态度让他产生了很多次动摇,他不敢自作多情,却又忍不住胡思乱想。
秦允泽对他过度的约束和保护,反而让他滋生出一种莫名的恐慌,如果他只是秦允泽的地下情人,是否有必要做到这个地步。
程叔的声音断续地传来,贺思淮依稀分辨出在重复什么“手机坏了”,“白天一直闷闷不乐”,“不爱说话”之类的。
贺思淮抬头看月亮,心想程叔果真什么都要给秦允泽汇报。
说话的声音停了,脚步声渐进,程叔朝着他走了过来。
“秦先生让您等一等,”程叔说,“他说,他回来之后跟您一起出去。”
于是贺思淮在家里等了很久。
他把手机拿到盥洗室,举着吹风机给它烘干,一边吹风一边等,指针走过两格,贺思淮手臂抬得累了,再一次试着开机,还是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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