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刚才梦里十八岁的秦允泽。
很像偷情
贺思淮的第一反应竟然是他真的好高。
肩背挺阔,气度沉稳,比梦里那个叫自己靠在肩膀上的少年更成熟,还多了种不堪言说的压迫。
目光飞快地擦过秦允泽搭在膝盖的手,指节修长分明,手背一道微不可见的疤,贺思淮知道那双手力道强硬蛮横,昨晚按得他后颈发麻。
秦允泽坐在化妆间后方的沙发,借着镜子安静地看着他,看得贺思淮毫无遮掩的脸颊又烫起来,在镁光灯下无处遁形。
他甚至不知道秦允泽坐了多久。
贺思淮转过身,又下意识地把身体往背椅里面缩,妄图挡一下烧红的耳尖:“你怎么在这里?”
“接你下班,”秦允泽面不改色,“顺便看看你每天拍的什么东西,需要把脖子掐红。”
旧事重提,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他是个捻酸掐醋的爱人。
可要真的算起来,还是他昨晚的行为更为过火,现在还要蛮不讲理地倒打一耙。
贺思淮懵道:“又不是天天拍那种戏。”
秦允泽“哦”了一声:“那好遗憾。”
贺思淮揉了揉眼尾:“你怎么不叫醒我?”
秦允泽装着体贴:“这两天连轴转,看你太累。”
怎么个连轴转法,又是因为什么才没能好好休息,贺思淮已经不太想再回忆一遍。
可惜秦允泽身份特殊,压人一等,贺思淮不想跟他争辩:“浦野导演他们知道你过来吗?”
行业规矩,但凡是投资人来片场,导演、制片,甚至主要的演员和经纪团队都得正规作陪。他小时候刚出道,在片场跑龙套,目睹一次投资人突袭探班,那人是个爱摆架子的地产大亨,对什么都挑剔,把全组上下都搞得紧张兮兮。
秦允泽做事,高调低调全看心情,眼下坐在沙发上,不知道是已经和团队见过面,还是直接来找的贺思淮。
后者还好,如果是前面那种可能,贺思淮在化妆间补觉没有和导演一起露面,简直是太过失礼。
“没人认出来,”秦允泽最烦他三两句离不开别人,“早上不是你叫我戴口罩的吗?”
好吧,意思是偷偷来的。
堂堂主控投资人,真的很像偷情。
不过戴口罩那件事,贺思淮只是随口说,秦允泽自己做主惯了,没指望他听。
何况在剧组驻地谁不认识秦允泽,就凭借他那长相气质和高调的宾利,说一只口罩就能掩盖,总归不太可信。
贺思淮的喉结轻轻一滑,喉间发涩,于是拿过放在化妆台的水杯喝了一口。
秦允泽立刻就问:“没有我的水?”
杯子被贺思淮捧在手里,水面微微一颤,他立刻意识到自己在刚才的那一瞬间,潜意识确实回到了某种放松的状态下,忽视了面对甲方的礼貌。
“不好意思,”贺思淮站起来,目光在化妆台一侧逡巡,给自己开脱道,“但好像没有杯子了,你要是渴的话我给你出去买一瓶。”
话是这么说,但贺思淮心里清楚这很不可行,剧组找的地方多是人少的郊区,何况现在这么晚,根本没有买水的地方。
“没有杯子了,”秦允泽问,“那你手上是什么?”
“”
那只杯子他刚刚用过,杯沿上还留着一道湿漉漉的水痕,头顶的光线被凌乱地折散,泛着一层难以言说的暧昧。
在诸多荒诞的夜晚,再过分的事情都做过,可在炽烈明亮的地方,贺思淮却觉出一种羞愧的偷盗感。
见他犹豫不决,秦允泽淡淡道:“算了,渴一会儿也死不了。”
“你渴了?”贺思淮哪里舍得叫人忍着,抽出一张纸巾,在杯口细微地擦拭干净,“你要不嫌弃,就先用我的水杯。”
秦允泽看着贺思淮的眼睛,接了过来。
唇齿贴上他刚刚使用过的地方,贺思淮移开视线,喉间跟随着小幅度地上下一滚。
化妆间在吸顶灯的照射下白亮如昼,连带空气中的微尘一并暴露,让贺思淮不能像在晚间黑暗里那么平静。
原来白炽灯光也会把人的脸晒热。
“凉,”秦允泽把杯子还回去,“你平时就喝这种东西,活该胃痛。”
“”
化妆间的门被从内部反锁,显然是秦允泽做的好事。简单收拾之后,贺思淮默不作声地打开门,一眼看见个熟悉的小姑娘盘腿坐在门外。
陈茵茵屁股底下压着张不知从哪里找来的泡沫垫,她手指撑着膝盖,浑身紧绷,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
听见门锁响动时她就抬起头,第一个看见的是贺思淮,像是终于到依靠一般,委屈道:“哥——”
一嗓子还没喊完,秦允泽从贺思淮身后走出来,她立刻像是放了气的气球,后半段话卡在嗓子里,绷着嘴躲到贺思淮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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