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叔也不清楚秦允泽的全部行程,贺思淮询问无果,怕他出什么事,一个人屈膝坐在床上,指尖在手机通讯录上折腾好几遍,还是按下了拨号键。
虽然极有可能会被骂一句多管闲事。
电话响了三声,对面接起来的时候贺思淮还没有实感,慢半拍地问:“你在哪儿,怎么还没回来?”
话筒对面传来一声很轻的笑。
贺思淮确定那不是秦允泽的声音,眼皮一跳,立刻意识到他并非独身。
如果秦允泽不是一个人,那他这通电话就太唐突了。
秦允泽漫不经心道:“宴都。”
“……”
听到宴都的一瞬间,贺思淮彻底后悔了。
他身处一个浮华光鲜的圈子,对这个名字早有耳闻。许多政商权贵、或是娱乐行业的名流都会停居于此,看似觥筹交错相谈甚欢,实则不是为了正经生意,而是隐晦的权色勾结。
昨晚发生的一切陆陆续续从眼前闪过,即便秦允泽的公众形象一惯正人君子,贺思淮也不敢揣测分开的八年里会发生哪些变化。
秦允泽已经在明示这通电话的不合时宜,贺思淮嗓音发紧:“对不起,我打扰你了,你们继续吧。”
秦允泽没在意,淡声问:“你还没睡?”
贺思淮想挂电话没挂成,只好硬着头皮继续说:“我以为你还要回来。”
“你在等我?”
“”
“昨晚倒头就睡,也没记得你等我。”
贺思淮别扭地小声反驳:“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昨天为什么会困。”
“”
秦允泽想原来是怪我。
“……你继续忙吧,我打电话只是问一下你回不回来,没什么事的,”贺思淮立刻退缩,像是害怕打扰人春宵好梦,“我要挂电话了。”
秦允泽顿了下,问:“你没事做?”
“嗯,”贺思淮只惦记着要走,“没有了。”
“那你现在过来接我。”
贺思淮终于栽进文字陷阱里,大脑一片茫然:“现在?”
“现在。”
对于普通人来说,这个时间太晚,可对于宴都来说,又有些太早了。
他难道又不在那里过夜了?
贺思淮觉得今天的秦允泽有点不对劲,像是在耍小孩额脾气。
他抓了下床单,试探地问:“秦允泽,你是不是喝酒了?”
电话那头的秦允泽无比清醒地瞥一眼远处的水晶杯,琥珀色的液体原封不动地盛在里面,灯光之下,仿佛一汪细碎的光。
贺思淮却把沉默当成默认,联想到宴都那种声色犬马的地方,心口隐约揪紧:“……你等我一下,我现在过去。”
他不问秦允泽为什么出现在那里,也不问他和谁在一起,只一通电话就心甘情愿地被指使过去,任谁看都会觉得好傻。
贺思淮解开睡衣,重新换好衣服,下楼时被程叔看见,一听贺思淮要去接秦先生,连忙说要联系司机。
时间太晚,贺思淮哪儿好意思再叫人过来,况且一来一回耽误的时间也多了,他忙表示自己可以开车,在橱柜取了钥匙。
车库里只留一辆白色的保时捷acan,他坐进驾驶座,启动之前用矿泉水咽下一小颗胶囊药片,保证自己在晚间的思绪清晰。
车流不多,道路顺畅,即使贺思淮这种慢半拍的路盲也能跟着导航找过去。
宴都在市中心的临江地段,只对固定客户开放,宽阔的迎宾车道蜿蜒至正门,两侧是身姿笔挺的礼宾,贺思淮刚下车,就听见身后传来一个清朗又张扬的声音。
“嚯,前嫂子!”
贺思淮本来不应该觉得这是在叫他,可那个声音太熟悉,条件反射地回过头。
一个身形修长的人影站在金碧辉煌的立柱边,朝着他明晃晃地笑了一下。
贺思淮眼睛微微瞪大:“钟宴?”
他没想到在这里见到钟宴,记忆飞快地闪回到伦敦那几年,钟宴作为秦允泽的发小兼表弟,帮他们了不少掩护,也算是秦允泽身边为数不多能够接受他的人。
钟宴耸耸肩膀:“前嫂子,不是我说你,你也太惯着那个姓秦的了,大晚上的还真因为他一句话就跑过来,要我说他变成今天这种脾气就是你们这些人惯的,把他扔这里叫他自己耍酒疯不好吗?”
贺思淮习惯了钟宴满嘴跑火车,没去纠正他嘴里那个奇怪的称呼,神色微窘地笑了笑,转移话题说:“原来秦允泽今晚是和你在一起。”
钟宴张口就来:“对,他被我喝趴了,在楼上瘫着呢。”
贺思淮了解钟宴,也了解秦允泽,即便知道这种情况多半是钟宴瞎说,还是揪心地皱了皱眉。
“你也别太担心他,他这人精得很,从来不让自己吃亏,”整个酒店都是会员制,钟宴绅士地把贺思淮送进了电梯,帮他按好楼层,“好了,你上去找他吧,省得他再嫌弃我伺候得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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