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周防尊的心脏开始剧烈地跳动起来。像是有人攥住了那个器官,用力地、毫不留情地攥紧,把里面所有的血液都挤压出去,留下一片空荡荡的、灼烧般的痛。他抬起手,指尖触上秋的脸颊,指腹从颧骨慢慢滑过去,动作很轻。
&esp;&esp;然后他遮住了秋的眼睛。掌心下面是那双浅金色的、温柔的、让他不敢直视的眼睛。他能感觉到秋的睫毛在他的掌心里轻轻颤动,一下,两下,三下。
&esp;&esp;“你喝醉了,秋。”他说。
&esp;&esp;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esp;&esp;“似乎从遇见尊开始,你就一直无所畏惧、甚至带着点嚣张来呢。”秋没有挣扎。
&esp;&esp;他安静地坐在那里,嘴角缓缓勾起一个笑容,像是在回忆什么,但那个弧度没有维持太久。秋的嘴角缓缓落下来,“所以现在,为什么尊成为了胆小鬼?”
&esp;&esp;周防尊的喉结动了动。
&esp;&esp;如果他没有成为赤王。如果他没有被那块石板选中,没有继承这该死的、会毁掉一切的力量,他当然可以毫无顾忌地和秋在一起。他可以光明正大地回应那些年藏在心里没说出口的感情,可以不用在秋靠近的时候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可以不用在每一次力量暴动的时候庆幸“还好秋不在”。
&esp;&esp;可是没有如果。
&esp;&esp;他是赤王,他的头上悬着一把越来越破败的剑,他的身体里住着一团随时会烧毁一切的火。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失控,不知道下一次力量暴动会不会就是最后一次,不知道到那个时候,秋还会认为自己是那个可以保护他的周防尊吗?
&esp;&esp;还是说,秋会站在一片废墟之中,看着头顶那把坠落的剑,然后意识到,他一直想要靠近的那个人,其实是一颗随时会爆炸的炸弹。
&esp;&esp;周防尊不想把秋一个人丢在原地。
&esp;&esp;“秋。先休息吧。”男人开口的时候声音有些哑,他觉得由衷的疲惫,他此刻只想像下午那样,抱着秋,好好地、沉沉地睡一觉,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用面对。
&esp;&esp;但秋终于抬手,拉开了他遮在眼睛上的那只手,那双浅金色的、温柔的眼睛再次出现在了周防尊的面前。
&esp;&esp;秋看着他,认认真真地、一字一句地开口:“为什么不问问我的意愿呢?尊。”
&esp;&esp;周防尊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esp;&esp;“我们是幼驯染啊。”秋的声音顿了顿,“我也想替你分担痛苦。”
&esp;&esp;“你难道、不喜欢我了吗?尊。”
&esp;&esp;王权者(四)
&esp;&esp;周防尊愣住了。
&esp;&esp;那双金色的眼睛定定地看着秋,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那张原本就带着几分凶悍和野性的脸,此刻因为眉心的沟壑而显得更加凌厉了。下颚线绷得很紧,咬肌微微鼓起,嘴唇抿成了一条线,如果是不熟悉他的人看到这一幕,大概会觉得他下一秒就要发怒。
&esp;&esp;可他的动作却截然相反。
&esp;&esp;他只是伸出手,将秋紧紧地抱进了怀里。手臂从秋的身侧绕过去,手掌贴上后背,然后缓缓收紧,收紧,再收紧,直到两个人之间再也没有任何缝隙,直到他能感觉到秋的心跳隔着衣料传过来。
&esp;&esp;青年发间的清香钻进了周防尊的鼻腔。秋的身上总是带着一种干净的、淡淡的香气,周防尊说不出那是什么味道,但他知道,每一次闻到这个味道,他都会觉得安心。
&esp;&esp;像是回到了很久以前的某个下午,阳光很好,他们并排走在放学的路上,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怕。
&esp;&esp;可此刻,那头火红鲜艳的头发却有些暗淡了下来。那些从他成为赤王之后就一直在体内燃烧的、灼热的、随时会暴走的火焰,此刻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制住了一样,安静了下来。
&esp;&esp;周防尊闭了闭眼,低声道:“我们是幼驯染,秋。”
&esp;&esp;他的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塞了一团被水浸透的棉花,“只要这样就好了。”
&esp;&esp;只要这样就好了。
&esp;&esp;只要还是幼驯染就好了。
&esp;&esp;只要还能像现在这样,偶尔见面,偶尔说说话,偶尔在hora的沙发上靠在一起就好了。
&esp;&esp;只要秋还能好好的、安全的、远离他那个世界就好了。
&esp;&esp;其他的,那些痛苦的、折磨的、日日夜夜压在他身上的东西,就让他一个人承担吧。
&esp;&esp;秋没有必要承受他的痛苦。
&esp;&esp;作为东京大学的高材生,秋会拥有一个完全不同的人生,普通的、安稳的、不需要担心头顶的剑什么时候会坠落的人生。
&esp;&esp;不对吗?
&esp;&esp;秋在他怀里蹙了蹙眉。酒精的作用下,他的思维变得有些迟钝,反应也比平时慢了一些。他花了几秒钟才消化了周防尊那句话的意思,然后忍不住在男人的怀里挣扎了一下。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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