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慕浚赶回到大散关的时候,却是并没有像像他预想中的一样到处都是活尸,相反,大散关内倒是一片平和,西夏士卒们都像是往常一样,正在大散关中值守操练。这不仅让慕浚暂时长舒了一口气。
“慕统制还不能大意啊。”一旁打马跟过来的李灵溪忽然开口道。
慕浚不由得挑挑眉毛,因为慕浚实际上还是很烦这个有点傲慢的皇室贵族的,尤其是之前在战场上有意羞辱自己之后。
李灵溪明显是看到了慕浚脸上表情的变化,赶紧解释道,“我看那些画本子上都是说,毒害大军,必然要从水源下手,说不得昨夜这三个宋军就是来此处下毒的。要是这活尸就是中毒引起的,那咱们是不是要严控一下水源?”
慕浚听完,倒是倒吸一口凉气。因为李灵溪虽然没有军旅经验,但是这一次却是说的很在理,只是大散关中的士卒早饭都吃完了,此时在严控水源还有什么意义了?
按理说,慕浚这种西夏将领,久在军中,是早就应该想到一个看话本子的公主都能想到的事情的。
但是作为大后方的大散关和自己已然立下的救了公主,破了大散关的两大功劳早就让慕浚有点飘飘然了,心思根本就不在大散关这边,只等着回了西夏封个指挥使一类的大官了。
等到李灵溪说完,慕浚这才意识到大事不妙。虽然慕浚还尚且不知道黄成三人是不是来投毒的,但是一旦大散关的西夏驻军要是发生大规模尸变的话,那自己还有没有命活着回去,回去之后又会不会被问责呢。
这两个问题瞬间就浮现在了慕浚的大脑里面,久久不散。
到了这紧要关头,慕浚完全没有想过要如何开始着手预防尸变,将损失减到最小。却是一心想着自己的前程问题去了。
而且慕浚忽然有一种强烈的感觉,直觉在不停地警告慕浚,之前进攻大散关那一夜的尸变马上就会重现。没有理由,也一时想不到前因后果。慕浚只知道,现在最好马上就跑。
“走。”慕浚回过神来的第一反应也不是赶紧下达军令,而是喊了一声走。
李灵溪听得一头雾水。
慕浚却是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打马就走。
实际上慕浚的脑子还是反应的很快的。面对即将尸变的大散关,只有越早的远离人群,才能最好的保住自身。而这一次,慕浚那强烈的直觉告诉自己,跑就是了,什么皇族,什么统制官,都别管了。
李灵溪虽然完全不明白慕浚在干什么,但是还是带着自己的麻魁跟了上去。不到十人的一小支骑兵直接远离大散关,向着北方狂奔而去。
而被慕浚轻易抛弃的大散关中,城墙上的西夏军士卒前一秒还在一脸莫名其妙的看着自家统制官向着远离关口的方向狂奔而去,下一秒就忽然感觉全身刺痛,手和脚都控制不住的痉挛起来。
随着越来越多的人开始不断抽搐起来,驻守在大散关的西夏士卒们开始意识到事情不大对劲了。有一些之前参与过夺取大散关的西夏军士卒最先反应了过来,眼前的这些景象,不就是那天晚上金人用的妖术吗?
于是大散关内部彻底失控,下级士卒夺路而逃,甚至一刀砍了阻拦自己的上级军官的事情频频发生。
很快,大散关南北方向的大门就都被惊慌失措的西夏士卒们匆忙打开,这些由于没有将领统领的散兵游勇已经明显是被大散关内的大规模尸变现象吓破了胆,只得不管不顾的打开城门,仓皇逃命。
只是这些已经西夏士卒却是从没有想过,是不是自己已经被被感染了。
明媚的阳光照耀在大散关之上。这个兵家必争之地,此刻却是一片修罗地狱,尸山血海。惨叫之声在大散关之中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另一边,因为夜晚投毒而被西夏士卒发现之后,仓皇逃窜的魏胜等人在一处林子之中歇息。
“统制,那黄成在咱们下山崖之前就说过,若不能走脱,必不让西夏人好受,所以他们是不是?”身边的一个亲兵终于是借着歇息的功夫问出了这句所有人都已经知道了答案的话。
魏胜没有说话,只是看了看手里的一个水囊。这水囊里面原本装的是他们一行人要饮用的淡水,只是现在这水囊里面却是让大家谈之色变的剧毒。
只因为魏胜等人将那只兔子分尸了,然后将切碎的肉块装入了水囊中。
与黄成三人分别之际,魏胜看见的最后一眼,就是这黄成正在喝自己水囊中的水的画面。
看见魏胜望着自己的水囊发呆,其他人倒是也不再问什么。其实这些人心里倒是都有了答案。
既然是魏胜选出来的亲兵,要么就跟魏胜一样,对于把西夏人和金人赶出中原有着极深的执念,要么就是不惧生死的一把好手,如何又能因为死了一两个袍泽而作小儿女姿态呢。
“要是我受了致命伤,走脱不得,麻烦各位,让我也喝一口这水囊里的水。”魏胜良久之后开口道。
其他几人听了魏胜的话,先是一个个有些不知所措,面面相觑。然后不过瞬息,这几人脸上的表情又变的淡然。最后,几个人都默默地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水囊,各自沉思着什么。
魏胜收回思绪,只是感染了大散关的西夏士卒是不够的,最重要的还是要想法让任得敬的前线大军之中发生尸变,才能彻底摧毁西夏军的攻势。
因此虽然只剩了眼下这几人,魏胜还是得想法带着他们找机会去给任得敬的大军之中下毒的。
只是这想法想的容易,做起来就难了。
要避开西夏的巡逻骑兵,本就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了,还要想法到达西夏军的营寨之中,给尽可能多的营寨下毒,这如何能是一件简单的事?
加上宋军夜袭,偷袭不断,西夏军的夜间巡值人手早就已经增加了两倍不止,如何又能有空隙让魏胜等人溜进去呢?
世上事,果然没有什么是容易的呢。魏胜兀自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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