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初升,当老付从床上爬起来的时候,魏胜部的军营里面已经乱做了一团。等到老付弄明白怎么回事的时候,老付弄死魏胜的心都有了。
原来魏胜作为一部兵马的统制官,居然在昨晚跟老付磨叨了几句之后,就直接带着二十个亲兵趁夜从城墙上出兴元府了。
老付自然是知道魏胜这是去干嘛了,但是其麾下的宋军士卒却是不见得都像老付一样想。
老付刚走出营帐,就听得几个宋军士卒聚在铁锅旁边,小声嘀咕着。
“唉,你说这小魏统制是去哪里了啊?”
“谁晓得,赵撙那货不就是趁乱叛逃了吗,你说这小魏统制有没有可能?”
“真说不准,你看啊,这小魏统制最是被韩太尉和吴太尉看好。最近也是频繁进出两个太尉的军帐啊,肯定是知道什么关键的消息的,说不准是知道大事不好了,所以提前跑了。”
“哎哎,还真没准,你看那个赵撙赵统制,不就是连夜叛逃了吗,要我说,这形势还真说不准哩。”
“说不准你大爷,你们这群没卵的丘八在这瞎说什么,小魏统制要是那没胆子的人能去夜袭大散关?你们一个个再在这胡说八道,我这就去跟韩太尉讲,一人赏你们一百军棍。”老付气急败坏的骂道,遣散了这几个宋军士卒。
但是老付也知道,这些人会这么想也是难免的。宋军军中恶习也不是一时半会就能改正的了的,何况现在也确实是敌强我弱的局面。
即使是战胜了金军,但是面对这种没有胜算的时候,宋军也依然难免会出现怯战情绪。
所以魏胜这不声不响的一走,自然而然是要给宋军带来许多不必要的麻烦的。
然而魏胜走都走了,老付也是无可奈何,只能连早饭都顾不得吃,就跑去找韩世忠和吴璘汇报情况。
即便是韩世忠和吴璘都很看好魏胜,知道魏胜的所作所为之后也是都气炸了锅。虽然二人也知道魏胜必然是为了不连累二人,因此才不告而别。但是军队毕竟是军队,是有组织有军纪的,魏胜的所作所为终究还是不合适的。
在吴璘和韩世忠,尤其是脾气火爆的韩世忠发完脾气之后,两个大宋的太尉这才将话题转回到了正题之上。
“魏胜虽然跑了,但是倒是也不影响大局,只是魏胜的想法实在难以奏效,不能将此役的胜败全部压在魏胜身上。”吴璘率先开口道。
“我也是这个意思。只带着二十个亲兵就去西夏军的后方,还要给西夏军下毒,说出来倒是容易,这不是瞎胡闹吗。兴元府的城防依旧不能松懈。
而且这些时日咱们占尽了小便宜,还赚了西夏军的步跋子,接下来西夏军的攻势必然猛烈。”韩世忠接着吴璘的话说下去,脸上刚刚因为愤怒的潮红还没有退去。
“我们连胜了这两日,兵锋正盛,士气正高,虽然魏胜这么胡搞让营中有点小骚乱,但是也不打紧。”吴璘顺着说道。
韩世忠和吴璘话说到此处却是相视一笑,两个人的想法看来是一致的。
“吴老弟的意思是趁着我军士气正盛,晚上去照顾一下那些党项人吗?”韩世忠问道。
“韩老哥果然投脾气。”两人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于是魏胜离开兴元府的当晚,兴元府中的宋军就趁夜袭击了西夏军的前军大营。给西夏军造成了不小的慌乱。等到西夏军反应过来的时候,宋军已然全身而退,撤回了兴元府中。只留下气恼不已的任得敬暗暗咒骂着韩世忠和吴璘。
却说魏胜一行人奔着大散关疾行而去。因为害怕被西夏的哨骑发现,因此一路只能在山林里奔行,因此反倒是耽误了许多速度。
因为铁甲行军多有不便,因此魏胜一行二十人,却是全是皮甲在身,轻装简从。如此行了一日,便弃了战马,开始徒步向着大散关行进。
魏胜倒是对这大散关的地形也不甚熟悉,只是凭借着记忆里面阿宁曾经带过的路线,朦朦胧胧的向着大散关的方向前进。好在魏胜运气足够好,倒是叫他一路上避过了那些西夏哨骑,找到了阿宁当晚带路过的峭壁。
白日攀岩太过惹人注意,魏胜等人于是在峭壁之下修整,入夜之后才再度开始攀爬起来。
虽然没有了阿宁,但是魏胜的亲兵之中,到底还是有善于攀越之人,依然是这人率先攀上峭壁,然后顺了绳索下来,众人才拽着绳索攀上了峭壁。
站在峭壁之上,大散关尽收眼底。魏胜却是不由得想起了当天的阿宁。如今自己是个统制官了,老付也跟着自己成为了自己的亲军,混上了好日子,只是可惜阿宁,却是葬身在了这里。
“要是阿宁没有死就好了。”魏胜轻轻的感慨道,同时想到远在兴元府的老付,魏胜又暗暗的松了一口气。
“统制,接下来该怎么办?”身边一个亲兵小声问道。
魏胜看了一眼这人,这人是当初跟着自己夜袭的两百人之一,唤作黄成。这人既然是那晚上夜袭过大散关的,自然知道,这条路除了下峭壁进入大散关之外,自然是再无他路。
只是眼下还没有寻到感染者,现在偷偷溜入大散关似乎也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因此那个黄成才会疑惑发问。
魏胜只是看着下面的大散关,并不言语。
不是魏胜故作深沉,实在是魏胜自己也不知道后面该怎么办了。
魏胜虽然是个统制官了,但是魏胜也依然是那个二十几岁的步弓手。跟夜袭大散关之前没有什么太大的改变。夜袭大散关要不是有阿宁和老付的帮助,要不是有成闵和陆游的支持,就凭魏胜自己,能成什么气候?
可是眼下,站在峭壁之上的魏胜,似乎真的只能靠自己了。
可是自己真的靠得住吗?
魏胜不禁在自己的内心之中反问了一下。
然而并没有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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