征和二年,盛夏。
日头悬在长安正空,把整座城池都烤成了褪色的陶器。
风死了,一丝也无。
北军大营辕门外的柳树,叶子卷成细针,仿佛下一刻就要自燃。
蝉鸣在凝固的空气里振翅,磨得人耳膜生疼。
土腥气混着远处飘来的血腥,在鼻腔里发酵,成了一股甜腻的恶臭。
一骑人马从蒸腾扭曲的热浪中撞出,蹄声杂乱,人如疯魔。
冲到辕门前,那匹高大的枣红马悲鸣一声,四蹄一软,口吐白沫地砸在地上,再没起来。
马上的人滚落,在滚烫的沙地上犁出一道痕迹。
他身上的高庙寝郎官服,被汗、血、尘土粘成硬壳,紧贴皮肉。
他顾不上爬,手脚并用地往前刨,指甲在沙地里划出十道血沟,喉咙里挤出碎石摩擦般的声音。
“北军中垒校尉任安何在!”
嘶吼耗尽了他最后一丝力气。
“我要见任安!”
他是田千秋。
大汉的詹事,此刻,却连一条狗都不如。
……
中军大帐内,热得宛如蒸笼。
任安端坐帅案后,铁甲下的中衣早已湿透,黏在背上,又痒又麻。
他手里攥着那枚虎符,冰冷的金属被掌心的汗浸得滑腻,棱角却深陷皮肉,留下几道青白的印子。
帐帘猛地被掀开,一股更灼热的浪潮裹着田千秋冲了进来,仿佛带着长安城里的焚尸烈火。
“任将军!”
田千秋扑上来,枯瘦的手像铁爪,死死扣住任安的护腕。
他一双眼睛全是血丝,几乎要从眼眶里凸出来。
“甘泉宫已非人间!”
“陛下中了噬心香,神志尽失!苏文、赵玥之流,矫诏乱国,形同谋逆!”
“太子……太子是被他们逼得走投无路啊!”
唾沫星子喷了任安一脸,带着一股腥甜。
任安没动,甚至没去擦。
他的目光穿过田千秋扭曲的面孔。
脑海里只剩下卫大将军当年拍着他肩膀的声音:“任安,好男儿,当为国尽瘁”。
还有太子殿下温厚的笑语:“将军之才,孤铭记于心”。
那些恩情,此刻都化作了刀,在他五脏六腑里搅。
“任安!”
田千秋见他沉默,声音陡然撕裂,尾音带上了哭腔。
“你倒是说话!太子率兵清君侧,如今被困长安,只等你北军发兵!只要你一声令下,长安便可定!”
话音未落,又一道血影踉跄冲入。
是东宫的卫士,左臂齐肩断了,只用破布胡乱缠着。
他单膝跪地,从怀里掏出一卷被血浸透的竹简,高高举起。
任安认得他,是旧部老张的儿子,叫张虎,当年自己还抱过他。
“任……任叔!”张虎的声音嘶哑,“太子手令!”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
相邻推荐:金色月光 玩狙的都好难搞[电竞] 金主顺毛守则娱乐圈 逃荒路上我带妹妹活下来 在鬼怪世界开道观的日常 我成了蜘蛛的配偶[西幻] 我用模拟器开马甲 青禁客 引诱疯批兄长后他黑化了 医道狂徒:校花的贴身神医 全球进化:我凭复制异能封神 小娇怯(双重生) 重回七零当厂长 重回1981小山村+番外 反派将男主踩脚下求我别走 修真界只有我一个土著吗 万事如意 普通人如何在异能漫画中逆袭救世 九零:我要找到他! 在年代文里搞扶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