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道穿梭同学,熙熙攘攘,相互碰撞。陆洲一进来,礼堂安静了不少,他走在姜羡旁边,没有给贺遇眼神:“最前面有座位。”“几个呀?”陈望和她一起过来,她不能随便把人丢了。“挺多的。”陆洲瞥了一眼旁边的陈望。那意思好像在说:你最好懂点事儿。陈望摆手:“我就不去了,我去找叶子澜。”陆洲太会吓人了。姜羡跟着陆洲去了前面,徒留贺遇在原地尴尬。舞台上的灯可以照在前排的座位上。姜羡走过去,回头俯身拉椅子。她来之前没有绑马尾,头发披散下来,灯光下柔软得不像话。后面有不少人被她吸引,见到本人才知道,姜羡竟然如此不上相。一时间众人的议论声起来。“那是姜羡吧。”“真好看。”“我都找不出形容词。”礼堂里嘈杂,舞台上的主持人拿着稿子准备就绪,距离开幕还有三分钟,下面的人都已经坐好了。还有不少同学在后面站着。最后的角落里,一个西装革履的男士跷着二郎腿,无声地笑着。找到了!伴随台下观众的掌声,嘉誉私高的圣诞晚会正式拉开序幕。第一个节目是大提琴表演。长发少女坐在舞台的正中央,头顶的灯光将她包裹住,金色的像是彩带,她是圆圈中恬静淡雅的存在。大提琴的声音深入人心,台上的人闭着眼缓缓拉出美妙的华尔兹,温暖至极。姜羡安静地看着这一幕,脸上没什么表情。被盛江囚禁的日子里,她也会和盛江出席一些音乐会。他们坐的位置总是最好的,能够近距离看到表演者的动作,能够更好地感受其中的声音,感受音乐的美妙。但姜羡知道,盛江是装的,装作自己很高雅。他是外人眼里的翩翩公子,可是在姜羡这里他将的行径堪称恶劣。一曲结束,台上的人鞠躬谢幕,裙摆被她优雅地摆在身后,感受所有人的掌声。主持人上台,按照流程迎接下一个节目。不得不说,嘉誉私高是会准备节目的。这么长的晚会,竟然没有几个离场的。节目单并未公布,此前也释放出神秘讯号,令观众纷纷期待下一个表演者是谁。简媛一登场,台下吹口哨的声音想起来,欢呼,掌声不断。她穿着一身水蓝色的衣服,站在舞台上,后面的背景变成了湖泊。此时的她像是水中一点,身姿柔软,翩翩起舞,似弱柳扶风,三分妩媚,七分妖娆。一舞结束后,她弯腰谢幕,只是眼神不再看向陆洲,而是礼堂的最后。姜羡注意了这个变化。陆洲的名声是不好,但爱慕者仍是络绎不绝,很多少女都藏着羞涩,怯生生地看着陆洲。他即使不在舞台上,依旧是最闪耀的存在。可是曾经简媛热烈的追求化为乌有。她像是选择了另一个人。只是除了陆洲之外,整个沐城她又看上了谁?陆洲看她坐立不安:“怎么了?”姜羡凑近他,在他耳边小声道:“我去一下洗手间。”她起身时,陆洲拽着她的衣袖:“快去快回。”姜羡点头答应,俯身弯着腰从前面走过。她到了过道的地方才直起身子。这一站不少人的目光被她吸引,连台上的谢幕都顾不上。姜羡忽略了目光,出去找洗手间。礼堂在二楼,厕所在最东边,门口空旷没有排队的学生。她出来的时候,卫生间的灯光忽然一暗,又迅速亮起来,像是要断电。周围很安静,礼堂的音乐声消失,只有洗手池的流水声。灯又开始忽闪,像是睫毛打颤,遇到了害怕的事儿。姜羡抬头看了一眼镜子中的自己,又继续低头洗手。卫生间里有好闻的香薰,是玫瑰的味道。她擦干手出门,却被彻底吓到。西装革履的年轻人悠然地靠在墙上,走廊的灯照在他的头顶,仿佛是为他产生的聚光灯,他侧目只是一眼。只需一眼。淡淡的,没有任何情感。姜羡后退一步,她的手扶着墙壁,害怕自己跌倒。男人戴着一副金丝眼镜,儒雅是他的代名词。他的脸是好看的,却是姜羡一辈子的阴影。过去的种种,如肮脏的洪水汹涌而来,火山爆发灼烧着她的脸。疼,燃烧心肝脾肺的疼。乱了,一起都乱了。她同盛江的交集,竟然提前了两年。他的声音似是鬼魅,荡在廊中:“怎么了?这位同学。”男人的声音故意压低,仿佛是在隐藏自己的锋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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